房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太吾一郎閃身進入了齊古的房間。
那聲音像一隻老鼠的叫聲,短促而尖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太吾一郎進門後,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看了一眼齊古這個叛徒。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塊捂熱了的石頭,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他便在房間裡面摸索起來,動作熟練而仔細。
他檢查了床頭櫃底下、電話機後面、窗簾軌道兩側,甚至連牆上的掛畫都掀起來看了一眼。
這是在找竊聽器,或是看看有沒有藏著其他的人。
齊古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大氣都不敢出,像個等著發落的小學生。
房間裡只有太吾一郎輕微的腳步聲和他的衣料摩擦聲。
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沉,巷子裡最後一縷光也被吞進了黑暗中。
在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太吾一郎這才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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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齊古對面的一把木椅上,椅子發出咯吱一聲,像是在抱怨。
他不緊不慢地從煙盒裡掏出一根香菸,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張臉,又迅速熄滅。
煙霧升起來,在他的臉前盤旋了幾下,慢慢散開。
太吾一郎雙目微冷地看著齊古,目光像兩枚釘子,釘在對方臉上。
「到底是什麼情況?」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為什麼他們提前得到了通知?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還是說你在行動的時候露出了什麼破綻?」
齊古聽到這話,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急忙開口辯解。
「不可能呀!如果有破綻的話,他們不可能見面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像是在努力讓太吾一郎相信自己說的話。
「我已經看到了那幾個人的臉長什麼樣子,而且從他們的對話之中,也沒有透露出任何對我的懷疑。」
他頓了頓,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或許有第三方的力量參與了進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像是怕牆壁長了耳朵。
「應該是暗部的那些人。那些傢伙或許和黃沙這個組織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聽到「黃沙」這個名字的時候,太吾一郎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像湖面上被風吹出的一圈漣漪,很快就消失了。
他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灰燼無聲地落在地板上。
「那個暗部,他們的代表,」他慢悠悠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試探,「你看清長什麼樣子了嗎?」
齊古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看清楚了。他們派過來的兩個代表都非常年輕,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他回憶著那晚在倉庫里的場景,腦子裡閃過兩張模糊的臉。
「不過處理事情非常乾脆利索,一看就是老手。絕對不是那種剛入行的毛頭小子。」
太吾一郎聽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又緩緩吐出來。
煙霧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薄薄的紗簾,隔開了彼此的表情。
「比較遺憾的地方在於,」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惋惜,像丟了什麼貴重的東西,「我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沒有抓到他們。」
他抬起眼睛,目光緊盯著齊古,像一隻貓盯著老鼠洞。
「你知道他們撤退或是藏匿的地點在什麼位置嗎?」
齊古搖了搖頭,動作很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這個不可能透露給我的,甚至連我們站長也不知道。」
他說著,不自覺地朝窗戶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外面的天色。
「當然,我在這裡也沒有辦法待太長時間。此時和你碰面,也是擔著風險的。」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躁,像一根繃得太緊的琴弦。
太吾一郎略微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無聲地敲了兩下。
他忽然換了個角度,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你來這裡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你?」
眼下的太吾一郎,心裡還有一個更大的擔心。
那就是敵人或許是在利用齊古這個叛徒釣魚——用他做餌,吸引出背後的人。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了,自己也曾親手布置過類似的局。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不得不懷疑一切。
齊古再次搖頭,這一次甚至帶著一絲自信。
「我比較確定,應該是沒有人跟著我的。」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太吾一郎,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你這一次應該也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吧?如果真的有人在盯著我,剛才你就不會來見我了,我說的沒錯吧?」
太吾一郎聽完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像是畫在臉上的一個符號。
「你還不算蠢到家。」他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讚許。
「事實上,和我碰面這件事情確實有很大的風險。不過這次我帶來了最新的指令——你還需要繼續潛伏。」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齊古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像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再張開。
「可是你答應過我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完成了這一次任務之後,就送我離開。」
他說這話時,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指節泛白。
那是他最後的指望,是他出賣所有人換來的籌碼。
可現在,這個籌碼似乎就要被人一把奪走了。
太吾一郎聽到這些話,只是輕蔑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刀,直接扎進了齊古的胸口。
「你覺得,你有資格拒絕我的命令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一塊巨石壓在齊古的頭頂。
「只要我一句話,你現在就會死。」
他說著,慢悠悠地彈了彈菸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然說在我看來,你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現在還不能死。可是我上頭的人對這件事情非常不滿意——他覺得,肯定是你這邊出了問題和狀況。」
齊古看著太吾一郎冰冷的眼神,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