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淵的套房是長租的,所以那些舞魅娘都被他留在了屋子裡養精蓄銳。而他則是跟李淑芬去了附近的早餐館子。
大清早就是滿滿一碗生蚝粥,因為特別加了錢,所以生蚝比粥還多。其實以王靜淵的體質,根本用不著吃生蚝的,但他追求的就是這種儀式感。
李淑芬什麼都沒點,只是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攤位上。因為不管是店老闆,還是幫工小妹,都有些噯昧地看著兩人。
畢竟一男一女一大早跑到早餐店,男的剛坐下就抱著生蚝粥猛猛炫,一看就知道昨晚戰況激烈啦。一碗粥下肚,王靜淵才看向李淑芬:「你氣色不錯,也沒有受到驚嚇的樣子。不太像是見過髒東西之後的反應。但是我一說髒東西,你就停下了,絲毫不擔心我將你當成開胃小菜。
看來是和髒東西有關了?」
李淑芬本來就是上門求助的,見到王靜淵打開話頭,便立即說道:「最近我遇到了一個比較奇怪的案例,為了了解情況,我想著還是找個專業人士幫忙看看。」
李淑芬沒有把話說得太盡,只是說找專業人士看看。並沒有承認,自己也懷疑真有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說說看。」
李淑芬直接掏出了手機,打開了相冊:「我們的兒童保護中心,之前收留了一個小女孩。她自從進了兒童保護中心以後,就開始在自己的手臂上畫這些。我想讓你幫忙看看。」
王靜淵瞥了一眼照片裡被畫滿符篆的幼童手臂:「五雷符。只是像那麼個樣子,沒有絲毫作用。這小丫頭的師父不太行啊。」
李淑芬連忙問道:「那這種符號,是做什麼用的呢?」
「尋常的五雷符嘛,也就是沖沖煞氣,鎮鎮宅。要是高手使五雷符呢,差不多可以當手榴彈用。」李淑芬扯著嘴角笑了笑,她其實挺不喜歡這些神棍誇大其詞的。
王靜淵用紙擦了擦嘴:「走吧。」
李淑芬愣了愣:「去哪兒?」
「你既然都找上門了,還是一張熟臉孔,用屁股想都知道有新劇情可以推了。當然是和你去見一見那個小女孩了。」
李淑芬搖了搖頭:「不好意思,王師傅。兒童保護中心,只允許工作人員進入。」
王靜淵摩挲著下巴,尋思著居然還有潛入環節。就聽見李淑芬繼續說道:「不過我要去找那個孩子的母親再進行一些詢問。她家那邊有些……王師傅要不要一起去?」
「走唄。」
李淑芬開了車來的。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林美華的樓下。這裡是個很舊的老小區,灰敗的屋面,斑駁的牆皮。站在樓下向上一望,就會生出有人在這裡養鬼煉屍的錯覺。
但是那終究是錯覺而已。反正在王靜淵的眼裡,這座樓乾乾淨淨的。根本就沒有什麼怨氣、鬼氣。在樓里來來往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阿伯阿嬤,滿臉平靜慈和的樣子。
有阿嬤買菜歸來,看見站在樓下的王靜淵,還滿口誇讚:「年輕人你好帥捏,比秦漢秦祥林還帥捏。」「有品位!」王靜淵掏了掏兜,直接就是一把大白兔塞進了阿嘛手裡:「請你吃糖。」而阿嘛接過糖以後,也是還了個蘋果給王靜淵。
王靜淵啃著蘋果,沖著李淑芬說道:「在外面看不出什麼。走吧,去裡面看看是不是內有乾坤。」說實話,王靜淵並沒有看出這一段到底是什麼劇情。但是李淑芬都去過對方家中,還能帶著對方的女兒全身而退,想來應該不會是什麼高難度的情況吧。
因為前幾天才去過,李淑芬還找得到對方的家。來到門口,李淑芬敲響了大門。很快,門便打開了一條縫,一隻充滿血絲的眼睛出現在門縫裡。要不是門後的血條是黃色的,王靜淵是真的會忍不住戳上去。門後的人根本就沒有理會王靜淵,當她看見李淑芬後,便立即將門打開了。臉上掛著驚喜的笑容,眼睛還不住地往李淑芬身後瞟:「李幹事,你是把我的女兒送回來了嗎?」
但是很快,林美華就發現自己的女兒並不在現場,臉上不免顯露出了失落。李淑芬也說道:「這次我來,是為了了解一下具體情況的。」
雖然對方沒有將女兒帶回來,但是林美華還是讓開了大門:「請進。」
兩人走進屋子,王靜淵瞥見門框上貼了符紙,他伸手想要摘,林美華卻立即阻止了他:「不要動。」王靜淵是聽勸的人嗎?他當然還是將符紙摘了下來。
林美華皺了皺眉頭,然後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符紙出來,重新貼在了門框上。王靜淵拿著手裡的符觀察著,確實是五雷符沒錯,但是卻有些不對勁。
之後,林美華又用杯子接了熱水拿出來,俯身將熱水遞給王靜淵時,王靜淵從對方敞開的衣領里,看到了對方紋在胸膛上的五雷符。
林美華抬起頭,見到王靜淵一直往自己的領口裡面看,不自覺露出了一絲嘲諷之色。她不是什麼普信女,知道自己人老珠黃,還不至於讓一個年輕的帥哥看上。估計對方是在好奇自己身上的紋身。她便開口道:「這是五雷符,算是驅邪的符咒。」
王靜淵點點頭:「我當然知道這是五雷符了,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人用紅放技能啊。」林美華一斂笑容,李淑芬也是好奇的問道:「什麼意思?」
「遊戲術語,有藍用藍,沒藍燒紅。」王靜淵將剛剛撕下來的五雷符展開:「符篆,符體結構分為符頭、符膽、符腳三部分。但是想要讓符發揮作用,最最重要的是上印啊。
沒有上印,便說明這符篆沒有相應道統的批准,是借不來法力的。不借法,那就只有用自己的法力嘍。王靜淵搓了搓那張五雷符,整張符顯露出些許暗紅色,看上去並非畫符常用的硃砂:「你這人,我看過了,算是得了些許皮毛,有些微末法力。但是這點法力,根本無法支撐你使用五雷符。
這張符裡面,混了你自己的血吧?還有你身上紋的那些符,是因為紋在身上,可以更方便用自己的性命啟用吧?」
林美華見王靜淵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道行,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是誰?」
王靜淵攤了攤手:「我嘛,算是個乩童嘍。」
聽見對方是個乩童,林美華漸漸放鬆,只當王靜淵是個學過幾手的年輕人。便沖他說道:「你既然懂行,就幫我說一說,我這麼做是真的在保護我的女兒。」
王靜淵仔細看了看林美華的屋子,發現這裡只要是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掛滿符篆,而且窗戶都用報紙給封了起來:「保護?你這種燃命的方法能撐多久啊?能撐到你女兒上中學不?而且看你的做法,怕是不打算讓你女兒離開這間屋子吧?那她怎麼讀書?怎麼學東西?等你一命嗚呼了,她拿什麼討生活?」王靜淵搖了搖頭:「如果你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就找個厲害的幫你把麻煩解決掉。或者真的為你女兒好,就將她送得遠遠的,不要被你拖累。」
林美華連連搖頭:「不,我不要讓我的女兒離開我!」
見到這熟悉的反應,王靜淵嘆了口氣:「又是和李若男一樣。看你這幅樣子,即便我沒看過劇本也能猜到了。你現在的麻煩,是你自己招惹的是不是?」
林美華猛然愣住了。王靜淵看她這幅德性,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來,說出你的故事。遇上我,你算是走了大運了。」
林美華有些抗拒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王靜淵。王靜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為什麼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就要走流程。」
說著,王靜淵就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本來按照我的慣例,是要先上一波撩陰腿的。但是你這幅衰樣,氣血兩空、五勞七傷,搞不好能被踹死。所以我就用些,更直接的手段吧。」
語畢,王靜淵就朝著林美華旁邊的花瓶開了一槍,一聲沉悶的氣鳴,那花瓶便直接碎裂開。嚇得兩個女人一聲驚呼。
李淑芬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連忙勸阻道:「王先生,持槍是犯罪。你是警方的顧問,應該明白這一點吧?」
王靜淵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去當顧問了。如果發生了什麼,警局的朋友會幫我擺平一切的。」李淑芬面色一僵,雖然知道高層是有些問題,但她沒想問題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我也是為了儘快解決問題。」王靜淵王靜淵用槍指了指林美華:「要不然按照我的經驗,想要讓這種人吐露真相,估摸著要經歷不少無用的劇情流程。」
李淑芬吞了口唾沫:「王先生,你太偏激了。」
「是嗎?不過我喜歡將其稱之為高效。」王靜淵一扭頭,惡狠狠地瞪向林美華:「老實交代,要不然我就拿些好東西去招待你女兒。反正我都知道她在兒童保護中心了!」
李淑芬連忙道:「王先生,兒童保護中心禁止外人……」
「我都掏槍了,你給我說這個?!」
李淑芬聞言一滯。
王靜淵繼續看向林美華:「你說是不說?」
「我說!」
王靜淵滿意地收起槍,然後掏了一把瓜子出來。林美華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起了一切事情的起因。林美華在林詠晴之前,是有個大女兒的。大女兒因為事故身亡,而林美華無法接受女兒意外死亡,便用了邪術「俯身葬」企圖讓女兒復活。
可惜女兒復活是復活了,但是卻復活成了一個怪物。林美華不能接受,便用法器將女兒封印,葬在了大坑山上。
但是之後接連有失蹤案件被爆出,甚至還有監控拍到了那些人在失蹤前,身邊出現了一個紅衣小女孩,而且監控畫面還被媒體播了出來。
林美華當然能夠認出那個紅衣小女孩是自己的大女兒,此時她也有了第二個女兒。她擔心自己的小女兒受到傷害,便開始閉門不出,並在屋子裡畫滿了符篆。
李淑芬默不作聲,她來之前看過檔案,林美華確實有個大女兒,已經意外身亡了。
「我艸,這裡這麼野的嗎?明明是個沒什麼法力的戰五渣,居然還有「復活』的能力。就算是復活成一個怪物,那也是復活啊。」王靜淵攤開了手:「把那什麼「俯身葬』的儀式拿出來給我看看。」形勢比人強,林美華只好依王靜淵所言,拿出了家傳的古書。王靜淵隨意翻看了起來,只見裡面記載的東西,都是和風水有關的。
「你家祖上,是風水師?」
林美華點了點頭:「我家一直都是遠近聞名的風水師,我在之前,也是以此謀生。」
「確實,你這裡除了風水術有幾分含金量。其他的東西都是東拚西湊,一塌糊塗,絕大部分野茅山都比你強。」
林美華微微一滯,但也無法反駁。很快,王靜淵就翻到了「俯身葬」的那一頁,然後皺起了眉頭:「不應該啊?沒理由啊?就這麼簡陋的儀式,甚至輔助材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可能成?」隨即,王靜淵看向林美華:「你女兒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林美華如數告知,王靜淵隨意掐指一算:「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命格。」
接著,王靜淵又問明了林美華女兒出事的地點,出事的事件,儀式舉行的地點:「時間沒什麼問題。但是為什麼你舉行儀式的地點,非要選在你女兒出事地點的附近?」
林美華想也沒想就說道:「我·……我想著她生前最喜歡那個遊樂場。」
「那個遊樂場現在呢?」
林美華想了想:「因為大坑山出了太多事,那個遊樂場已經廢棄了。」
「又是大坑山?」李淑芬皺了皺眉頭。
王靜淵聳了聳肩:「看來是這個大坑山有問題了,得去瞧一瞧。還有,聊天就聊天,你偷偷摸摸報警是幾個意思?」
說著,王靜淵就擒住了李淑芬的手腕,然後抬起,只見她的手上還握有手機。李淑芬面色不自然道:「是時間太晚了,我要給我的女兒說一聲,讓她自己坐車回家。」
「你夫妻宮是空的,還有女兒?」
「……我是未婚生育。」
「嘖嘖嘖,果然還是你們灣灣玩得比較花。打電話可以,當著我面打。我做任務的時候,最討厭身上掛星,然後條子跑出來干擾了。」
李淑芬沒辦法,只能撥通了自己女兒的電話。可是撥了很多次,都沒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