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法力如潮水般湧入顧長生的體內。
他的元嬰在頃刻間便被灌滿,顏色紅到發燙。
不止如此。
他的丹田,也被充盈的法力瞬間填滿。
多餘的法力,甚至溢出到顧長生的四肢百骸。
此刻的他。
感覺自己就像是化身為了一口靈泉,體內充斥著源源不絕的法力。
「不愧是化神妖帝。」
「斬殺他一妖收穫的法力,比先前斬殺的百萬大妖還要多出十倍。」
顧長生心中驚喜。
現在的他,只要一年之間,便能開始渡劫,突破元嬰。
不過。
眼下並不是突破的時機。
好不容易渡一次劫,怎麼能獨享呢。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你說對吧,山海妖國的其他妖帝們。
顧長生在心中壞笑,準備邀請其他幾位妖帝一同分享這波喜悅。
在天屍妖帝隕落後,玄炎帝的聲音,從長明殿內響起。
「小七。」
玄炎帝的聲音依舊沙啞。
「帶上那位道友,一起進來。」
「朕……有些話,想對你們說。」
七公主與天空中的顧長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二人一同進入長明殿。
長明殿內部的環境,遠沒有顧長生所想的奢華。
甚至,不能用普通來形容,可以說是有些樸素了。
整個宮殿內,唯一值得矚目的,也只有位於盡頭的那張巨大黃金王座了。
但。
在看到王座上的玄炎帝的時候,顧長生瞳孔猛的一縮,大吃一驚。
他旁邊的七公主,更是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在剎那間充滿了水霧。
玄炎帝的模樣,與顧長生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他本以為,玄炎帝身為化神修士,立於修行界的頂點,而且還是大炎王朝的皇帝。
他的模樣,理應是氣吞山河、不怒自威,讓人望一眼便心生敬畏的。
然而。
此刻,黃金王座上坐著的,卻是一個枯槁、蒼老,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瘦骨嶙峋,與高大黃金王座格格不入。
他的皮膚乾癟如樹皮,緊緊的貼在他的骨頭上,像是被抽乾了血肉。
顧長生怎麼都無法將面前的老人,與先前霸氣擊潰青冥屍界的化神高手聯繫到一起。
「父皇,你……」
「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的……」
七公主滿臉的難以置信,還有深深的心疼。
她不明白,父親怎麼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簡直不似人類,而像是一具枯骨。
「小七,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玄炎帝沖七公主招了招手,渾濁的雙眼裡淌出一抹慈愛。
七公主聽話的上前。
「這麼多年未見,你長大了。」
「你率領將士抗擊山海妖國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辛苦了。」
玄炎帝乾癟的嘴唇微張。
「父皇,我……」
七公主鼻子一酸,沒想到父皇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自己。
她想要握住玄炎帝的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父皇,這是……」
七公主驚訝的看著那張黃金王座,她能感覺到,震開她的那股力量,便源自於此。
「小七,無需驚訝。」
「這,也是我喚你們過來的原因。」
「這位道友,還未請教你的名諱。」
玄炎帝把目光轉向顧長生。
與看向七公主的慈愛不同。
他看向顧長生的眼眸中,滿是欣賞與認可。
「晚輩顧長生。」
顧長生回道。
「顧道友,此番大炎之劫,你以一人之力,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朕,代大炎百姓,代萬里河山,謝謝你。」
玄炎帝說著,似是想對顧長生鞠躬。
但最終,卻只能佝僂著身子,對顧長生點了點頭。
「前輩言重了。」
顧長生搖了搖頭。
「天下蒼生,不該亡在異族的手裡,晚輩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顧長生此言一出,玄炎帝眼中欣賞的神色更濃了幾分。
微微點頭過後,玄炎帝突然神色一正,看向二人。
「你們一定在想。」
「朕,為何要將自己囚在這長明殿內,一囚便是數十載。」
顧長生與七公主的神色也馬上凝重了幾分,側耳傾聽。
他們知道,自己心中的諸多疑惑,可能馬上就要得到解答了。
「山海妖國兵臨城下,朕不出手。」
「護城大陣被破,朕不出手。」
「你們在外面拿命填缺口的時候,朕還是不出手。」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似是在看著顧長生二人,又似是在遙望整個大炎王朝的大好河山。
「朕,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苦澀的笑,在玄炎帝那乾枯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心酸。
「世人皆罵我是昏君,但我不在乎。」
「因為朕守著的,不是這張王座,不是這個宮殿,而是……」
「神山。」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顧長生渾身一震。
神山?
「玄炎前輩,是神山那邊出問題了?」
顧長生有些緊張的問道。
神山要是出問題了,那大炎王朝跟自己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一尊兩尊的妖魔。
而是上百億的妖魔。
還有其餘九尊妖帝。
「沒錯。」
玄炎帝點了點頭,吐出讓顧長生心悸的回答。
「早在百年前,神山的禁制,便已經開始鬆動了。」
「那不是幾道裂痕的事情,而是根基在動搖。」
「若是朕什麼都不做,五十年前,神山怕是便已經崩塌了。」
七公主怔怔的看著她的父皇。
五十年前。
她的父親,差不多就是在五十年前進入長明殿,而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昏君。
是流連後宮不務朝政的混蛋。
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朕想了許多辦法,最後終於在老祖宗留下的古籍中,找到了應對的辦法。」
「想要維持神山大陣,需要一個化神修士,日夜不斷的往其中灌輸龍氣。」
「朕是化神修士,也是一國之君。」
「這件事,需要朕,也只有朕能去做。」
「因此,朕坐了下來。」
玄炎帝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
他乾枯的手掌放置的扶手處,有一處明顯的凹痕。
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也是數十年一動不動,默默守護著大炎王朝的男人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