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象徵純潔的白蓮，不斷的綻放。
這本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場景，但在此刻，卻讓人絕望到窒息。
玄霄祖師顯然已經無力抵擋了。
他敗了。
正道。
敗了。
「完了……怎麼會這樣，白蓮聖教，竟強橫至此。」
「白蓮聖子，何等恐怖的存在。」
「難道我等今日便要隕落於此了麼？」
絕望的情緒如浪潮一般席捲全場。
就在大片的白蓮，即將把玄霄祖師吞噬的時候。
突然。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玄霄祖師的身上爆發。
咚！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的跳動了一下，整個人更是仿佛被一柄巨錘給砸了一下。
「這是什麼感覺？」
「果然，玄霄祖師還有後手！」
他目光如電，死死的盯住了玄霄祖師。
周圍，其餘眾人也是大吃一驚，紛紛緊盯著天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法印，出現在玄霄祖師的掌心。
這枚法印一出現，那正欲將其吞噬的白蓮，便停下了聽做。
下一秒。
一道嘹亮的龍吟聲響起。
一條金龍虛影，從法印中呼嘯而出。
它一出現，環繞著玄霄祖師的白蓮，直接瞬間破碎，化為齏粉。
龍威之下，白蓮不堪一擊，宛若夢幻泡影！
這驚天反轉，讓在場眾人驚到無以復加。
他們不知道這枚法印是何物，但有一點很確定。
這是道器！
「玄霄祖師手中，竟然有道器？」
「可是，天師道不是只有九重妖塔一件道器麼？」
「這是何物？」
青石真人與藏劍真人疑惑不解，他們對視一眼，卻發現對方也是同樣的迷茫。
「這就是玄霄祖師的底牌？」
「一件道器？」
「可是，他為何一開始不直接動用？」
顧長生不解，要知道玄霄祖師可是差一點就死了。
非得在這最後的關頭才動用此物，實在是有些沒道理。
就在他暗自思量之時。
一道顫抖的聲音，在不遠外響起。
「龍象法印，這是龍象法印！」
「這……這怎麼可能！！！」
顧長生轉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貪狼天師。
作為現存的輩分最大的元嬰真君之一，他的見識，絕對是在場眾人中最多的。
「貪狼天師，你認得此物？」
顧長生發問。
貪狼天師深吸了口氣，似是想要壓住內心的震驚，但卻沒能做到。
甚至，他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又深吸了好幾口氣後，他才終於緩過來一些，神色無比凝重的拋下一枚驚天炸雷。
「這是龍象法印。」
「千年前，玉虛宮的鎮派之寶！」
貪狼天師這話一出，現場直接炸鍋了。
「什麼！？」
「這是玉虛宮的鎮派之寶？」
「玉虛宮的鎮派之寶，怎麼會出現在天師道的人身上，怎麼會出現在玄霄祖師身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議論紛紛。
顧長生則是恍然大悟，難怪，這法印出現的時候，自己的心臟猛的跳動了一下。
恐怕，是它與自己體內的龍象吞天功，發生了某種共鳴。
「玉虛宮的鎮派之寶，竟然會出現在玄霄的手裡。」
「他果然不簡單，只是，此物到底是怎麼流落到他手中的？」
顧長生也跟周圍眾人一樣不解。
「此印，定是玄霄祖師因為某種機緣巧合所得。」
「機緣巧合？這可是道器，而不是什麼掉落在裡邊的硬幣。」
「怎麼，難道你想說此物是玄霄祖師奪來的不成？」
「不可能，玄霄祖師可是正道魁首，又怎會做出這種下賤勾當？」
就在現場愈發嘈雜，因為這枚法印而爭論不休的時候。
一道笑聲，突然在天空中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玄霄老狗，你終於還是動用了龍象法印！」
玄霄祖師的臉色陰沉如水，冰冷得可怕。
「你到底是誰？」
他的眼中寫滿了殺意，宛若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火山。
他不明白，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似乎知曉他擁有龍象法印，特意逼他動用。
「我？」
「我是一具早在千年前就該死去的遊魂。」
「為了復仇，從地獄的最深處爬回來了。」
「玄霄老狗，你看清楚了，你可記得我這張臉！」
白蓮聖子的聲音沙啞而又悲涼。
當著正邪兩道數百人的面，他緩緩的摘下了那張似笑非笑的面具。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包括顧長生在內，他們本以為，面具下會是一張溫潤如玉，翩翩公子般的面龐。
但。
眼下，他們實際上看到的那張面龐，卻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它甚至不能說是醜陋，而是驚悚。
赤紅的面龐上沒有一塊好肉，焦黑的爛肉如腐壞的樹皮，又似堆積在一起的肥蛆。
大片的刀疤，甚至深入他的骨骼，讓他的五官四分五裂的。
這甚至很難算得上是一張人臉，倒像是用碎肉拼湊起來的屍體。
「嘶……」
顧長生身畔，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他本人，都不由得暗暗深吸了口冷氣。
這白蓮聖子的模樣，太過駭人聽聞。
讓他不解的是。
以白蓮聖子的修為跟權勢，想要修復一張臉，應該是輕而易舉。
他怎會一直保持著這樣一副尊容，然後以面具示人？
更讓他不解的是。
這樣一張都算不上是人臉的臉，玄霄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然而，讓顧長生沒想到的是。
玄霄祖師只是看了一眼，便瞳孔巨震，神色大變。
他似乎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真的認了出來，並且用手指顫抖著指著白蓮聖子，連聲音都有些扭曲了。
「你……你……你……」
「你竟然還活著！？」
玄霄祖師震驚無比，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具從地獄爬回來的亡魂。
「呵。」
「我也想知道，我為何還活著。」
「為什麼，只有我活了下來，我早在千年前就該死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
「然後，我發現了。」
「玄霄，是因為你啊！」
「你還沒死，我又怎能隨便死去！」
「今日，我不僅要你死，還要你身敗名裂，在萬眾矚目之下，受盡唾棄而死！」
白蓮聖子低吼著，將心中的怨恨全數傾倒了出來。
聽著兩人的對話，顧長生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很多東西都串聯了起來。
白蓮聖子為何要選擇玉虛宮的廢墟作為戰場。
玄霄祖師為何會擁有玉虛宮的鎮派之寶。
玄霄祖師為何會對一張殘破不堪的臉感到如此震驚。
「一切都連起來了。」
顧長生眼睛一亮。
白蓮聖子的身份，玄霄祖師的所作所為，已經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