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灼熱的氣浪從劍身上反衝回來,林浩驚叫一聲,鬆手丟劍,但已經晚了——火焰灼傷了他的右手掌心,赤焰劍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全場死寂。
李青趁這個機會,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右腳一勾,將赤焰劍踢向角落,同時用還能動的右手撿起了自己的長劍。
劍尖,對準了林浩的咽喉。
林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劍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灼傷的右手,再看看地上失去控制的赤焰劍。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通紅。
「你……你使詐!」林浩怒吼道。
李青平靜地看著他:「使詐?我用的是一塊碎石。你的丹霞真火失控,是因為你修為不夠,控制不住自己的靈力。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林浩臉上。
觀禮台上,丹霞真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身旁的長老低聲說:「這個李青說得沒錯。林浩雖然修為高,但心性不穩,急於求勝,導致靈力輸出過猛。那碎石只是起到了輕微干擾的作用,真正失控的原因,在林浩自己身上。」
丹霞真人沉默片刻,緩緩說道:「輸了,就是輸了。」
擂台上,林浩咬牙切齒,但他看到李青劍尖上閃動著的寒光,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我認輸。」
裁判宣布:「第二場,李青勝!晉級決賽!」
全場再次譁然。
這一次,不是掌聲,而是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李青贏了?築基中期贏了築基後期巔峰?」
「那最後一下是什麼操作?一塊碎石就打亂了林浩的靈力?」
「不是碎石厲害,是林浩自己心態崩了。你沒看到嗎?林浩太想一招秒殺李青,結果用力過猛,被人抓住破綻。」
「不管怎麼說,這個李青,不簡單。」
蘇婉已經激動得跳了起來,趙峰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陳曦和柳青青更是抱在一起歡呼。
周瑾長老長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他轉頭看了一眼觀禮台另一側的黑風寨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黑煞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廢物!」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林浩這個廢物!連一個築基中期都打不過!」
王虎沉默地看著擂台上的李青,右手不自覺地握了握。雖然那個手掌已經殘廢,但他還是感受到了某種力量。
李青走下擂台,腳步有些踉蹌。蘇婉和趙峰立刻衝過去扶住他。
「你的手!」蘇婉看著李青燙傷的左手,心疼得眼圈發紅。
「沒事,小傷。」李青笑了笑,但笑容牽動了臉上的燒傷,疼得他直抽氣。
趙峰遞給他一瓶療傷丹藥:「先吃一顆,回去再好好治。」
李青接過丹藥,吞了下去。清涼的藥力順著經脈流遍全身,傷處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
就在這時,劍無痕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這位天劍閣的天才站在李青面前。
劍無痕比李青矮半個頭,但他的眼神讓李青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是劍道修煉到極高境界才會有的「劍意」。
「你的戰鬥,我看了。」劍無痕開口,聲音平淡,「第一段,你靠身法和技巧周旋,思路是對的。第二段,你被壓製成那樣還能找到反擊的機會,很難得。但那塊碎石的手段,對付林浩可以,對付我,沒用。」
李青看著他,沒有說話。
劍無痕繼續說道:「決賽,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我出一劍,你接得住,算你贏。接不住,你就輸。」
說完,他轉身離去,沒有給李青任何回應的餘地。
趙峰皺起眉頭:「太狂了吧?一劍定勝負?」
蘇婉也有些擔憂:「李師弟,這個劍無痕是真的強。水靈兒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你……」
「我知道。」李青打斷了她的話,「但我不會認輸。」
他看著劍無痕遠去的背影,眼中燃起了一團火焰。
「他要一劍定勝負,那我就接他這一劍。」
距離決賽還有一個時辰。
李青被帶到丹霞宗的一間靜室中療傷。蘇婉親自為他上藥,趙峰守在門外。
「你的左手,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恢復。」蘇婉一邊包紮一邊說,「決賽的時候,你只能用右手持劍。劍無痕的劍又快又准,你單手能擋得住嗎?」
李青活動了一下左手,鑽心的疼痛讓他齜了齜牙:「能擋一下是一下。」
蘇婉看著他,忽然問道:「李師弟,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拼命?你才入門不到半年,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就算決賽輸了,也沒有人會說你什麼。」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師姐,我從小在一個小山村里長大。村子裡的老人說,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一堵牆。有的人繞過去,有的人推倒它。我不想繞,我想推。」
蘇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人,看著溫溫和和的,骨子裡比誰都倔。」
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峰低聲說:「有人來了。」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宗門弟子,而是一個讓李青意想不到的人。
王虎。
他站在門口,右手還纏著繃帶,左手端著一個藥碗。藥碗裡是一種深褐色的藥膏,散發著濃郁的草藥香氣。
「這是什麼?」趙峰警惕地看著他。
王虎沒有理會趙峰,徑直走到李青面前,把藥碗放在桌上。
「這是我以前在一個老藥師那裡得到的方子,叫『續骨生肌膏』,對燒傷和筋骨的傷有奇效。」王虎的聲音很低,「你決賽前塗上,左手至少能恢復七成。」
李青看著王虎,又看了看那碗藥膏。
「為什麼幫我?」李青問。
王虎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說過,我欠你一次。這次,就當我還了。」
「你不怕黑煞知道?」
「黑煞?」王虎苦笑了一下,「他眼裡只有他的黑煞少爺的面子,什麼時候真的在乎過我?我的手殘廢了,他連問都沒問一句,只罵我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