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暈船?
2026-08-16 19:25:38
作者: 清風徐徐來啊
「第一次出海?」蘇雲嵐問。
「第一次。」李青說。
「會暈船嗎?」
「暫時還沒感覺。」
「那就好。」蘇雲嵐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萬一暈了,吃一顆。我自己配的藥,比市面上的暈船藥管用。唯一的副作用是吃完會特別想吃酸的。」
李青接過瓷瓶,道了聲謝。他把瓷瓶收好,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蘇師姐,你在摘星峰丹房待了多少年?」
「十一年。」蘇雲嵐說,「十六歲進摘星峰,二十七歲結丹,今年三十三,大半的時間都在丹房裡跟丹爐和藥材打交道。師父說我天生適合煉丹,因為我的神識比同境界的修士敏感得多,能分辨出藥材最細微的差別。但她同時也說我有個毛病——太依賴神識了,跟人打交道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用神識去探查別人,這在修真界是很不禮貌的。」
「所以你剛才用神識探了沈渡?」
蘇雲嵐看了李青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你感覺到了?」
「我的神識也對幻術和探查比較敏感。」李青說,「在魔域碎片裡練出來的。」
「既然你感覺到了,那就說明你的神識強度至少是金丹中期往上。」蘇雲嵐的語氣認真了起來,「一般金丹初期修士感覺不到我的神識探查。院首選你進蜃樓城,果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她頓了頓,回到正題:「沒錯,我剛才用神識探了沈渡。他的靈力底子是東海正道的路子,這一點沒錯。但他體內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息,藏得很深,我只能隱約感應到一點點——像是某種封印,或者是一種被壓制的舊傷。」
「什麼性質的?」李青問。
「說不清。那股氣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我刻意探查根本發現不了。但它的質感很特殊——不是靈力,不是魔氣,更像是某種上古遺蹟里殘留下來的東西。我在一部古籍上讀到過類似的氣息描述,叫做『蜃氣』。」
「蜃氣?跟蜃樓城有關係?」
「不確定。」蘇雲嵐搖了搖頭,「蜃氣是蜃族特有的能量形式,蜃族消亡之後,蜃氣就只存在於蜃樓城和少數幾處蜃族遺蹟中。如果沈渡身上真的有蜃氣,那說明他進過蜃樓城——或者是進過別的蜃族遺蹟。不管哪種可能,都說明他對蜃族的了解比他自己說的要深。」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件事要不要跟陸峰說?」
「先不說。」蘇雲嵐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沈渡現在是我們的人,至少名義上是。在到達龍骨礁之前,他有什麼秘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帶我們找到第七入口。到了蜃樓城裡面,如果他有什麼異動,陸峰的刀和你的碎虛指都不是吃素的。」
她的語氣很冷靜,冷靜得讓李青覺得這個看起來清秀溫婉的女修,骨子裡其實比韓鐵山那個莽漢還要果決。
三山號在海上航行了整整十二天。這十二天裡,李青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的時間幾乎全部用來修煉。他盤腿坐在狹窄的下鋪上,丹田裡的金丹緩緩轉動,將天地間的靈氣一絲一絲地吸入體內,再沿著經脈運轉周天,最後匯入金丹。
結丹之後的修煉和築基期完全不同。築基期像是往一隻水缸里倒水,只要不停地倒,水缸總會滿。金丹期則像是打磨一顆珠子——靈力的總量變化不大,但每一次周天運轉都會讓金丹變得更凝實、更圓潤,靈力的質量在一點一點地提升。
《碎虛指》的第一層他已經基本掌握了,現在他正在嘗試把陸峰教他的三套劍指連招融入到碎虛指的運用中。碎虛指本身是一種近身點穴術,最大的弱點是出手前需要短暫蓄力,對手有經驗的話很容易預判。但如果能把碎虛指的發力方式和劍法結合起來,用劍招來掩蓋指尖的靈力波動,就能大大提高出奇制勝的概率。
他在船艙里沒法練劍,就在腦子裡反覆模擬。這是一種叫「神識練法」的技巧,是在《凝丹心要》的最後幾頁里院首提到的。院首寫道:「真正的戰鬥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靠的不是臨場反應,而是肌肉和神識的記憶。你可以在腦子裡把一場戰鬥演練一千遍,每一遍都當成真的來打,到了真正動手的時候,你的身體會比你的腦子更快。」
李青把這句話奉為圭臬。他每天在腦子裡把三套劍指連招演練至少五百遍——先是用劍逼對手閃避,然後碎虛指出手攻擊破綻;或者是先用碎虛指佯攻,迫使對手格擋,然後劍招跟上猛攻。每一種可能的變招、每一種對手可能的反應、每一種銜接方式,他都在腦子裡反覆推演。
到了第八天夜裡,他在演練中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問題:碎虛指需要食指指尖凝聚靈力,但如果在握劍的同時蓄力,靈力會順著劍身傳導出去一部分,導致指尖的威力下降。他嘗試了七八種手指的姿勢,終於在第九天找到了解決方案——不是用手指,而是用劍尖來釋放碎虛指。靈力的凝聚依然在指尖,但釋放的瞬間把靈力傳導到劍尖上,通過劍尖來破開空間。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碎虛指的威力本來就不在於蠻力,而在於把靈力集中在極其微小的一個點上,以點破面。劍尖的面積比指尖更小,穿透力更強,理論上威力會更大。但代價是傳導路徑變長了,靈力的損耗也會相應增加。
他需要在實際練劍中驗證這個想法。
第十二天傍晚,三山號抵達潮音城外海的錨地。潮音城沒有深水港,大船只能停在離岸三里遠的錨地,乘客和貨物再換小舢板上岸。錨地里停著二十多條商船,大大小小的桅杆在夕陽下投出參差不齊的影子,像是一片浮在水面上的枯樹林。
李青站在甲板上,第一次看到了潮音城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