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仙城,禪心寺舊址,靜雲觀。
「好險,差點就趕不及了,這杯離開前泡的茶,差點就涼了。」
李悠回到桌前,看著還在冒熱氣的茶,暗道一聲好險,然後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
喝了一口,李悠放下茶杯,慢條斯理道:「白琉璃,別藏了,你吞口水的聲音太響了。」
「我就知道瞞不過道長。」
白琉璃嘿嘿一笑,從夜幕之中,走入燈光,與他同行的還有玄熠真君。
「玄熠見過道長。」
相比白琉璃嬉皮笑臉的態度,玄熠真君要恭敬許多,一絲不苟的行禮。
「你們也是打算找那些傢伙麻煩的?」
李悠捧茶,輕描淡寫詢問。
「不,我們本來是打算阻擾他們通風報信。」玄熠真君解釋道,「但看來是我們多慮了,道長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通風報信?」
李悠愣了一下,旋即懊惱道:「怪我,收債太心急,應該讓他們先通風報信再收債也不遲。」
玄熠真君:?
合著道長真的沒有其他想法,單純就是去搜刮各家寶庫啊?
原來想太多的是自己啊。
沉默,震耳欲聾,
「......道長,你及時出手也是好事,這樣一樣,至少可以為我們拖延幾天的時間。」
他過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
他一直在暗中盯著,想要收拾一下漏網之魚。
但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在道長的手裡,這些世家地里的蚯蚓都差點被劈成兩半,根本就不存在漏網之魚之說。
「這下有點麻煩了,沒人通風報信,那些傢伙還怎麼找過來......」
李悠壓根沒聽玄熠真君在講什麼,只是喃喃自語,在心中合計著打算。
玄熠真君以為李悠在擔憂,主動解釋道:「不會的,最多三天的時間,蘇家二爺和狂風仙尊就會知道莫軒出事,他很快就找來,到時候......」
「那可就太好了。」
聽到這,李悠皺起的眉頭,立刻舒展起來。
玄熠真君:???
道長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道長,可能我沒說清,蘇家二爺和狂風仙尊盯上了這裡,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玄熠真君有些急迫道:「趁他們沒反應,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去哪?」
李悠挑眉。
「我已獲得琉月仙尊的許可,可以攜帶道長前往琉璃映月樓,狂風仙尊就算再狂怒,也不敢和我們撕破臉皮。」
李悠想都沒想:「不去。」
玄熠真君連忙解釋:「道長,我不是要你加入白玉京的意思,你可以選擇在琉璃映月樓待上一陣子,等這裡的風波停止,再出來也可以。」
「事到如今,我也實話和你說,白玉京的總體實力,不如崑崙,何況我們還要派出人手到處鎮壓邪魔,人手嚴重不足,無法支援這裡。」
「要是等蘇家二爺和狂風仙尊趕來,那就什麼都晚。」
今晚來此,他就是勸說道長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從當前的局勢分析,碧海仙城已經成為了白玉京和崑崙的必爭之地,道長的實力固然強大,但終究只有一人。
此外。
他已經查過,天地間並沒有多出一位仙尊。
也就是說,道長並不是仙尊。
「靜雲觀還沒有重建好,我哪裡也不去。」
李悠端茶,一飲而盡,「何況,他們要來就儘管來,你瞎操那麼多心做什麼。」
玄熠真君說的口乾舌燥,說了那麼多,道長還沒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嗎?
他有些著急,剛要加大輸出,就聽見白琉璃悄摸摸的端起一杯茶,舉起朝著李悠一敬:「道長,我沒什麼好說的,今日就以茶代酒,敬你大殺四方,人前顯聖!」
咕嚕——
白琉璃一飲而盡,還覺得不過癮,又給自己猛倒了一杯。
「道長,怪我沒用,恨不能與你同陣殺敵,無法幫上你的忙。」
「你隨意,我自罰三杯。」
噸噸噸——
白琉璃「豪氣干雲」,連干三杯,又繼續說道:「道長,思前想後,我覺得我父親也挺沒用的,都沒幫上你的忙,我替他自罰三杯。」
玄熠真君:???
逆子,你在亂搞什麼?
白琉璃完全不顧自家父親鐵青的臉色,擠眉弄眼一陣,拎起茶壺,就又要給自己續茶。
「行了,想喝我泡的靈茶,也不是你這麼亂找理由的。」
「夠了,剛才的茶,足夠治療你身上的傷勢,再喝下去,我還喝什麼?」
李悠看穿了這傢伙的伎倆,一把奪過茶壺,不再給這傢伙喝。
「道長,就一口,就一口,你再給我喝一口。」白琉璃死皮賴臉,不願罷休。
「想喝自己泡去。」
李悠懶得搭理他,把最後一點茶倒盡。
「我自己泡的茶,哪有道長泡的茶神異啊。」
白琉璃砸吧砸吧嘴,心裡其實已經樂開了花,對於玄熠真君的瞪眼,完全無視。
「夜已深,到點該睡覺,兩位請回吧。」
李悠熄滅柴火,揮手趕人。
「道長,我剛才說的話,還請你.......」
玄熠真君還想繼續勸說李悠,卻是被白琉璃快速拉走。
離開道觀,玄熠真君甩開衣袖,怒目圓睜:「逆子,我在和道長商量撤離的事情,你插科打諢做什麼?」
白琉璃突然一臉正色,「父親,我的傷勢好。」
「什麼?」
玄熠真君大吃一驚,白琉璃身上的傷勢,讓他頭疼不已,還打算帶回琉璃映月樓請求樓主出手治療,怎么喝幾杯茶的功夫,就好了?
不止如此。
白琉璃的氣息還上漲了幾分,突破大羅金仙的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
「是那幾杯靈茶?」
直到這時,玄熠真君才反應過來,驚疑出聲。
這是什麼鬼神手段?
只是幾杯隨後泡的茶,就堪比仙丹妙藥?白琉璃身上的傷勢,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治好的啊。
「父親,我相信道長。」
白琉璃沒有著急解釋靈茶的妙用,而是極度認真的開口。
「相信什麼?」
「相信他真的無所謂。」
白琉璃回想著遇見李悠之後,跟隨在他身邊的一路見聞,一字一頓,認真得不能再認真:「我真的覺得,蘇家二爺和狂風仙尊,未必能贏道長,我們不必杞人憂天。」
玄熠真君的沉默,宛若雷聲轟鳴。
他從沒見過自家兒子如此篤信過一個人。
難不成......道長哪怕不是仙尊,也能勝過狂風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