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李悠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
正在院落之外,商議事情的蘇瑾瑜和黎叔,吃驚的看著李悠。
「道長,你不是要閉關修煉嗎,怎麼出來了?」
李悠伸手遮擋一下陽光,發現太陽懸掛在最高處,此時剛好是中午。
「修煉結束,當然就出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在院落的石桌上,拎起茶壺就要給自己倒茶,卻是眉頭微皺。
這壺茶是自己進屋修煉之前泡的,當時還很溫熱,這時已經變得冰冷,他不由得發問:「我修煉了多長時間?」
蘇瑾瑜和黎叔面面相覷,老老實實回答:「剛好是一天,昨天就是正午進屋的。」
「道長,你是不是還沒開始修煉?還是說,不太滿意我們在外面布置的安排?」
蘇瑾瑜趕緊追問,十分緊張。
道長進去一天就出來了,正常來說,這點時間連深層次的入定都不夠,哪裡可以放下心來閉關修煉。
「這次閉關,居然花費了我一天時間?」
然而,李悠擰眉,表情略帶不滿意的自言自語,一下子讓蘇瑾瑜懵了。
她微張嘴巴,半天沒能合攏。
道長,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閉關修煉,居然能用一天來形容?真是好小眾的描述。
歷數天下修士,哪個閉關修煉,不是以年為單位計時,甚至是以十年百年為單位都不足為奇。
當初流螢仙君為了破境,在白玉京之內閉死關一千三百年,才成功突破到仙君境界。
「道長,你修煉成功了?」
黎叔小心翼翼詢問。
「略有小成。」
李悠點了點頭。
這《元神分裂法》非同小可,自己耗費一天的時間,居然才只修煉到小成的地步。
如今,在他的靈台之上,赫然有著一百個元神分身,在日夜不停的吐納道意,為他修煉。
從今往後,他連打坐入定的時間都免了,不用再自己修煉。
他也終於明白,舊時代的那些老爺們,為什麼這麼喜歡收奴隸,這種坐收漁翁之利,不費吹灰之力的感覺,實在讓人著迷。
當然。
李悠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還是有所區別。
那些人是壓榨剝削別人,而自己則是壓榨剝削自己。
什麼?
你說那些元神分身不是我?
開什麼玩笑,都是我自己念頭分裂出來的,怎麼就不是我?
「把你們的防護都撤走吧,不必了。」
在這之後,想要繼續修行《元神分裂法》,就不是簡單的依靠閉關修煉就能成了。
李悠重新燒了一壺茶,給自己倒上。
「好......」
蘇瑾瑜喃喃自語。
「對了,有沒有在城內查到我師父留下的痕跡?」
「並沒有。」
蘇瑾瑜無奈搖頭,道長的師父從白玉京瘋癲的離開之後,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任何行蹤都找不到。
「算了,讓你們找我的師父,也是為難你們。」
李悠擺了擺手,不再這方面追問。
只是,想到在祈神台之內的所見所聞,他的神情略帶凝肅,轉而問道:「你們仙盟商會存在歷史悠久,知不知道悟道界曾經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道長所指的大事,是指什麼程度?」
蘇瑾瑜略帶迷茫一下。
驚天動地的事情有很多,例如兩萬年前的天魔域爆發,例如五萬年前的靈氣潮湧。
李悠認真補充:「大到可以讓道意死亡,讓天地覆滅。」
祈神台的第九層,大道墓葬,依舊令他印象深刻。
蘇瑾瑜的神情,一點點凝滯,「道......道長,你這說笑了,要是道意死亡,天地都覆滅了,那怎麼還會有我們出現?」
「你說的也是,可能是我把問題想的太過嚴重。」
李悠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不再深究。
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師父再說。
喝完這壺茶,李悠旋即起身。
「道長,你要去哪裡?」
「白玉京。」
「不是剛從白玉京回來嗎,怎麼又去?」
「我要找那個瘋癲的青瀾仙尊問話。」
李悠擺手,頭也不回,只留下蘇瑾瑜和黎叔面面相覷。
「什麼時候,白玉京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了?」
「我也這麼覺得.....。有種道長把白玉京當菜市場,想起來就逛兩下的既視感。」黎叔重重點頭。
「別羨慕了,換做我們這樣,早就被白玉京沉海里了。」
蘇瑾瑜玩笑的說了一句,然後神情凝肅,打開仙盟商會的溝通法陣。
一陣霧氣喧騰,倒映出幾道模糊的身影。
「蘇瑾瑜,現在聯繫我們,可是想向我們求助?」
「我早就說過,你們蘇家如今勢弱,即便掌握一個純淨的天魔域,也無法獨自開展生意,就應該和我們一起合作......」
兩道蒼老又市儈的聲音,最先發聲。
蘇瑾瑜打斷了他們,語氣淡淡:「多謝兩位元老的關心,就不勞你們費心,我蘇家已在東土聖城站穩腳跟。」
語氣雖然平淡,這說的事情可是一點都不平淡。
此話一出,其餘幾道身影都明顯震住。
以如今蘇家的能力,怎麼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就在東土聖城安穩的做生意?
「……那你這次聯繫我們是所為何事?」
幾位深藏迷霧之中的身影,深深的望了一眼蘇景瑜。
「即日起,我蘇家在仙盟商會的份額,轉讓五成出去。」
此話一出。
這幾人的神情再次震住,聲音謹慎又鄭重詢問:「你要轉讓給誰?」
「靜雲觀,李悠。」
這個名字一出,立刻讓這些元老眼露迷茫,紛紛左右環顧,顯然都不知曉這個名字。
「份額是你們蘇家掌控,按照規矩,我們理應不該介入,但此事重大,還是容我問一句。」
其中,有人從高大的座椅站了起來,深深的凝望蘇景瑜,鄭重其事詢問:「這個李悠,是你什麼人?」
平白無故,又怎麼可能轉讓份額給他?這是蘇家歷代先祖,勵精圖治在仙盟商會賣命掙得的份額。
「一個生意夥伴。」
蘇景瑜言簡意賅。
同一時間,她又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是屢次救了自己性命,挽救蘇家的單方面朋友。
之所以是單方面,那是因為自己不夠資格做他朋友。
東土聖城那麼大的一筆生意,絕對不是口頭承諾就可以,她必須在仙盟商會為道長留下名字。
道長不清楚規矩,但自己不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