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也去了祈神台第九層。」
李悠向前踏了一步，目光落在青瀾仙尊的身上，仔細打量著他的情況。
嗯，還真是相當糟糕，念頭分離成功，卻是無法控制，神智受到衝擊，導致瘋瘋癲癲，沒有一個固定的人格。
「你怎麼也能去到第九層？」
青瀾仙尊神情再一震，感到不可思議。
「不對！你在騙我！」
「沒人可以到達祈神台第九層，沒有人可以！」
他的理智失控，開始發狂，身後萬千劍意衝出，青冥浩蕩，狂嘯不止。
李悠絲毫不懼，頂著劍意向前逼近，「若是沒人可以到達第九層，那你又算什麼？」
「你們不能和我比！」
「憑什麼不能和你比？」
「因為我不算人！」
？？？？
小伙子，你這樣自我毀滅，這天就沒法聊了啊……李悠拱了拱手，果然人瘋起來連自己都罵。
唰——
萬千劍意衝出，形成一把寬大的青冥長劍，以無可匹練的方式，跨越空間，刺向李悠。
「年輕人，亂丟垃圾是不好的習慣。」
李悠屈指一夾，這柄輕易就能斬殺仙尊的仙劍，就停留在了他的眉心前，簌簌作響，掙脫不得。
「殺！」
「殺的血染蒼穹，我要滿天神佛顫慄，向我跪拜求饒！」
李悠的舉動，似乎刺激了他，引得他更加瘋狂，雙眸赤紅。
外邊打坐的吳祭司，看著劇烈晃動的寶塔，神色微變，露出深深的擔憂之色。
青瀾仙尊的魔性竟然深厚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到了可以撼動寶塔的地步……這下怕是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魔根深重，五千多年的修為，最後卻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千萬別讓自己知道是誰創了那篇狗屁功法，要不然就是拼什麼自己這條老命，也要狠狠的咬上他一口！
簡直就是王八蛋，害人不淺，混帳東西！
就在吳祭司內心暴怒，不斷罵罵咧咧的時候，李悠看向發狂衝來的青瀾仙尊，微微用力。
「看來講理是沒用的，得打上一頓，才能讓你安靜。」
旋即，兩指開始用力。
砰！
青冥仙劍發出一聲嗚咽，旋即應聲斷裂成兩半。
本命仙劍受損，青瀾仙尊立刻吐出一大口鮮血，還不等他嚎叫，眼裡就失去李悠的身影。
等再次捕捉到動靜，他的瞳孔一震，眼裡的世界被一個巴掌占據。
啪！
李悠一掌就拍向他的腦門，直接將他整個人捶入地下，只剩半個腦袋露在外面。
「現在可以老實點了沒有？」
李悠蹲下，用斷劍敲著他的腦袋。
「嗯嗯！」
青瀾仙尊埋在地下，止不住點頭，看向李悠的眼神里，充滿惶恐和恐懼。
這個男人很可怕，隨時就能掐死自己……貪生怕死的人格立刻占據意識的主導地位，嚇得他直哆嗦。
「我問，你答，懂？」
李悠嗓音平淡。
「懂的，我全都懂得，你別殺我，千萬別殺我，你讓我做什麼都成……」
此刻，青瀾仙尊的聲音都在發抖，顫顫巍巍。
要是讓外面白玉京的人知曉，他們敬仰不已的青瀾仙尊，居然怕死成這樣，恐怕濾鏡要碎了一地，痛心疾首。
當然。
這肯定不是青瀾仙尊的本性，全是因為貪生怕死的念頭作祟。
任何人都會怕死，只是有的人，擁有自己主導的意識，會將這些小念頭壓制下去，使其無法掀起波瀾。
而修煉«元神分裂法»的可怕之處，就在在於會把這些念頭無限放大，形成一個個具體的元神。
稍有差池，就會被這些念頭淹沒，陷入失控的狀態。
如今的青瀾仙尊，就是這樣的狀態。
李悠：「你在祈神台的第九層，看到了什麼？」
「大道死，天道亡，這片天地已然沒有了希望。」
青瀾仙尊爭先恐後的回答，眼裡的驚恐又濃郁了一分，這是對天地的驚恐。
「你有沒有見到我的師父？」李悠想了一下，又改口，「就是你們的聖師。」
「死了！」
「他死了！」
「他躺在棺材裡，是我把他挖了出來！」
李悠聽得直皺眉頭。
「然後他又活了，瘋瘋癲癲，嘴裡念叨著古神戰場，就跑入虛空不知所蹤。」
古神戰場又是什麼地方……李悠暗自琢磨，然後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慮：「你有沒有感覺，你所看見的聖師，和往常有點不一樣？」
青瀾仙尊一下子陷入沉思，在這之前，他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聖師的元神波動，我自然是認得的，當日挖出他之後，元神波動做不了假。」
「不過經你這樣提醒，我這才想起來，當時聖師確實有點奇怪，他居然不認識我……我可是和他一起喝過酒的。」
如此看來，這«元神分裂法»有大問題啊……李悠微微仰頭，頭一次覺得腦袋有點亂。
這功法的名字，聽起來非常普通，甚至像假的一樣，但修行出來的元神分身，都可以成為獨立的個體。
修到大成的地步，比太上的一氣化三清都要強。
如今自己，也只是到了小成的地步，想要再繼續精進，也一直摸不到方向。
李悠繼續追問。
「他的元神，比我之前所見到的時候，要弱上很多。」
青瀾仙尊皺眉，沉思，「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聽到這裡，李悠基本可以確定，在第九層被埋葬的那個師父，僅僅只是他用«元神分裂法»弄出來的一個分身。
那是誰把師父的分身埋在那裡？
該不會就是師父自己吧？
李悠只覺得一團迷霧籠罩在師父的身上，越想看清他，反而越看不清。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你能不能別殺我？」
貪生怕死的青瀾仙尊，發出一聲祈求。
李悠盯著他，沒說話，而是抬起手掌，用力朝著他的腦袋拍下。
「不要！」
「你別殺我，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啊！」
青瀾仙尊驚恐不已，在凌厲的掌風之下，畏懼的閉上眼，額頭涔出冷汗，渾身都開始發顫，哪裡有半點仙尊的樣子。
昔日那個風華絕代的青瀾仙尊，早就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