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不屑道：「別跟我來那一套『你不理財，財不理你』的說辭。」
「這話我自己都不信。」陸子豪道：「我說給你聽做甚！我是想提醒你，如果沒足夠的信心，就不要胡亂投資。那筆錢不是小錢，是巨款。哪怕存在銀行，只要不亂花，利息也足夠你們錦衣玉食一輩子。」
葉雲川猶豫不決，問：「你要全力支援嫂子，卻在這兒提醒我別跟風？你小子究竟是幾個意思？」
陸子豪聳聳肩：「字面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我的媳婦，我自然鼎力支援。你的媳婦，你自己看著辦。」
葉雲川翻白眼：「幸虧秀眉不在這兒，不然我非得被她罵上幾聲不可。你這不是擺明要坑我嗎？你媳婦你支援，我媳婦我卻不支援——這不妥妥挨揍挨罵的節奏嗎？」
「因人而異。」陸子豪所有所思，道：「我看我媳婦那架勢，分明是勢在必行，非要不可。我本來該勸她冷靜些的……可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直覺卻告訴我要信任她支援她。你不一樣，因為你打一開始就不信任這個專案。」
葉雲川腳步一頓，疑惑問：「你的直覺？哥們，你沒事吧？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說要用直覺來斷事。」
「我腦袋很清醒。」陸子豪道：「明天開始，我就出去想法子幫她籌錢。」
自己的媳婦，只能自己寵著。
哪怕身旁的好兄弟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仍想要幫著媳婦搏一搏。
「不是吧？」葉雲川皺眉：「你真要支援嫂子？子豪，那可是上億的大專案，不是幾百萬，也不是一兩千萬。地底下的東西，誰又能說得准？」
陸子豪沒否認這個可能性，可他也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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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沒了，重新再賺便是。所幸我和媳婦都還年輕，哪怕這次真打水漂了，仍能一點點賺回來。」
他投的發電廠雖然啟動資金龐大，前期建設也需要一兩年時間，但效益卻會非常可觀。
另外，服裝廠的生意也是一年比一年好，每個季度的分紅都是攀升的趨勢。
哪怕這次真回不了本，他相信以他和媳婦的能力，遲早能填上這個窟窿。
葉雲川見他早已下定了決心，忍不住罵道：「你冷靜些吧！都還沒去看一眼，你就捨命支援？」
陸子豪抬眸看了看明亮的月色，低聲：「我媳婦都競下來了，非投不可，我哪能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夫妻一體，本就該共進退。」
葉雲川苦笑：「你們兩口子真是瘋了！」
陸子豪聳聳肩：「窮得租房子的日子我們都能一天天挨過來，更何況現在有房產有廠子。我們都還年輕，大不了重新來過。」
「真是瘋了……」葉雲川翻了翻白眼，有氣無力問：「那你打算上哪兒籌錢？」
陸子豪答：「我媳婦說，她明天要去找她的兩位師兄。我猜想她是要從京都的銀行貸款。」
「可心園和緣分大樓不已經抵押了嗎」葉雲川為難問：「你們這次用什麼抵押？」
陸子豪想了想，答：「還有服裝廠。」
葉雲川躊躇片刻，提議：「要不——要不我和秀眉就不跟投了，師父留下的那一筆錢借給嫂子吧。」
反正自家現在不需要這筆錢來做什麼，與其放在銀行里漲一丟丟利息，還不用借嫂子應應急。
「嫂子素來疼我和秀眉。雖然這個專案我沒看好，但我相信嫂子和你的人品。哪怕可能會虧掉，你們以後也會努力賺錢還上。所以，我和秀眉肯定都樂意借給嫂子。」
陸子豪心裡微動，道：「如果是借，那便得算利息。親兄弟明算帳，必須先寫好借條，並把利息寫仔細。」
「不用。」葉雲川搖頭：「自己人算什麼利息。嫂子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我們敢借給她，自然相信她的還債能力。」
哪怕這個專案賺不到錢，嫂子也絕對有能力能東山再起。
短短几年，她的出版社已經名揚天下，小說更是火遍大江南北。
撇開這些，她如今名下的緣分大樓和未來的商貿大廈，都會是京都未來的地標性建築。
老爺子說過，這些市中心的建築未來必定會十分值錢。
連老爺子都對嫂子的產業如此有信心，他就更不用說了。
陸子豪低笑：「如果不算利息，我媳婦是不會同意的。大家都這麼熟了，不如就按銀行利息算。銀行給多少，我們就算多少。」
好兄弟和秀眉願意借錢，是他們的信任，也是他們的情分。
如果沒借出來，這一大筆錢存在銀行的利息可不少。
能借錢救急，已經是天大的情分，哪能讓他們再吃虧。
借錢是情分，必須算利息，別讓他們吃虧，則是自家的本分。
葉雲川仍要搖頭——
「行了。」陸子豪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說定了。」
葉雲川無奈，低聲：「你們自己看著辦，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陸子豪感激答謝。
入夜後，江婉被幾個孩子圍住，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江婉扶了扶額頭，苦笑：「一個接一個來，別一起嚷嚷，聽得我腦瓜疼。」
山路不好走，曲曲折折十八彎，哪怕她不暈車，一連顛幾天下來，腦袋瓜一直嗡嗡的。
即便休息了一下午，這樣的眩暈似乎仍在。
陸子豪將孩子們攆去看電視，說：「媽媽一路奔波非常累，讓她歇一歇。該寫作業寫作業，沒作業就看電視。今晚你們都早些睡，別吵媽媽。」
三個孩子都很乖，不敢再嘰嘰喳喳鬧騰。
江婉困得很，剛剛躺下閉眼，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陸子豪暗暗心疼，輕手輕腳抱起小泰和，牽上小九去看電視。
小歐躡手躡腳去了東廂房，還不忘將門帶上。
不久後，主院熄燈安靜下來，四周恢復了夜的靜謐。
前院的客房卻仍燈火通明，兩口子在窗下吵得不可開交。
郝秀眉將茶杯往小炕桌一丟。
「借什麼呀？直接入股不行嗎？我已經錯過了姐夫的發電廠，可不能再錯過婉姐的煤礦公司！」
「不行……風險太大了。」葉雲川搖頭：「萬一嫂子被騙了，咱們的錢就保不住了。」
郝秀眉不敢置信瞪眼：「怎麼可能？那可是省級大專案，一大堆有錢人搶著去競標，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葉雲川仍是搖頭：「可地底下的東西看不著摸不到，哪能隨隨便便就相信。萬一勘察失誤，挖不到幾天就沒了，那可怎麼辦？到時路修了，礦區修了，裝置買了，資金都砸下去了，要怎麼收回？」
郝秀眉不滿嘀咕：「投資那可能沒有風險？哪一門生意沒風險？可能嗎？」
葉雲川忍不住辯解：「我沒說不可能。冒險精神可以有，但不能冒大險呀。」
郝秀眉仍是不甘心，提醒：「連偉達都參股了，你知道不？一大堆人看好這個專案，咱們千萬不能錯過。」
葉雲川繼續搖頭：「偉達參股，那是因為那一大片山區都在他和嫂子的名下。他們能有競標的資格，也是這個原因。隔行如隔山，咱們還是別摻和了。」
郝秀眉皺眉問：「你說了只能借？你已經說出去了？」
「對。」葉雲川低聲：「子豪說……按銀行的利息算給我們。」
郝秀眉直接白他一眼，冷哼：「誰允許你要利息的？自己人算什麼利息？你敢要，我瞧不起你！」
葉雲川啼笑皆非：「是子豪非要給的。」
郝秀眉鬱悶極了，托著下巴。
「不行……反正要借出去，還不如直接入股。」
葉雲川累吁吁喊：「萬一收不回本，那可怎麼辦？這一筆錢差點兒拿不出來，好不容易失而復得，你還敢將它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