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爍被她的態度唬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對啊!」郝秀眉雙手抱胸,「去告啊!只要你們告得贏,判怎麼著我們就怎麼著。」
白爍瞪眼:「你……你摻和什麼?這事又跟你沒關係。」
「怎麼跟我沒關係?」郝秀眉鼻尖輕哼:「是我讓婉姐寫進去的。這事也是我一五一十講給她聽的。」
白爍:「……」!!!
江婉微微一笑,附和點頭。
「不錯,這事確實不是子豪告訴我的,而是秀眉。她清楚當年的內情,一五一十講給我聽。這次我在主角的愛恨情仇基礎上,加上一些大家世族的恩恩怨怨。我靈機一動,想起了白家的這段往事。我徵求秀眉的意見,她立刻同意了。我於是改動了些許,將這個故事寫進書里。」
白爍驚訝極了,不敢置信看向郝秀眉。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祖上的事的?誰告訴你的?」
當年的事,哪怕是現在的京都老一輩,也都是一知半解。
他們這些小年輕,即便他是白家的子孫,知道的也甚少。
若不是昨晚老父親跟他說了一些,他也是無從得知。
葉家人是京都通,但也僅限於現在。
葉雲川不可能知道當年白家的事,還知曉得那麼詳盡。
哪怕是他家老爺子,也不應該清楚那麼多的內幕。
所以,他懷疑郝秀眉的身份可能跟姑婆有關。
郝秀眉撇開臉,道:「反正我就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白爍有些急,清了清喉嚨,「秀眉姐,你怎麼會知道的?你怎麼能讓嫂子寫進書里的?這可是我們白家的舊事。」
「不是舊事,是醜事吧。」郝秀眉冷哼:「皇家秘聞尚且有人敢寫,你們白家頂多算富貴人家,有什麼不能讓人家寫的?類似的舊聞不少,怎麼就你們白家找上門來此地無銀三百兩?怎麼?你們也知道心虛?」
白爍的臉一陣黑一陣紅,尷尬極了。
「你——你別太過分!」
江婉偷偷憋笑,拉住了郝秀眉。
「白爍,實不相瞞,秀眉之所以讓我將此事改編,寫進書里,也是有她的目的。」
白爍皺眉:「什麼目的?」
江婉看了一眼郝秀眉,道:「她一直在找跟此事有關的人,可惜音訊全無。這麼做,也是為了能起到尋人啟事的功效。」
「……誰?」白爍目瞪口呆,哀求看向郝秀眉:「你在找誰?」
郝秀眉沒好氣答:「我師父。」
白爍手指微顫,指向桌上的書。
「她……她多大年紀?跟書上的那個配角是什麼關係?」
郝秀眉沉著臉:「不要問我,跟你沒關係。」
語罷,她大跨步離去。
白爍一臉懵圈,焦急求助看向江婉。
「嫂子……」
江婉罷罷手:「你也別問我,我只是旁聽者,並不知曉全部內情。」
白爍緊張追問:「那你還知道什麼?你肯定知道秀眉姐跟書里的那個配角是什麼關係,對吧?」
「剛才不說了嗎?是師徒關係。」江婉答:「秀眉親口說的。」
白爍震驚起身,問:「……她——姑婆還活著?真的?」
不料,江婉卻搖頭。
「不確定。秀眉找了她好些年了,下落不明,死生不明。」
白爍呆若木雞:「姑婆她——她是怎麼跟秀眉姐認識的?怎麼會跟她在一起的?」
江婉答:「在秀眉的老家認識的。秀眉幾乎是她師父撫養長大的,感情非常深厚,不亞於母女親緣。」
白爍吞了吞口水,仍處在震驚中。
「我……我竟不知道姑婆還活著。她如果活著,現在也得上了歲數了——八十來歲了吧。」
江婉搖頭:「具體如何,你得問秀眉。你跟她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該知曉她素來吃軟不吃硬。你想知曉更多,除非她自己願意開口。」
白爍看向江婉,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早些時候是我氣昏了腦袋,對你出言不遜,還請你見諒。」
江婉淡然微笑,溫聲:「無妨。」
「我……」白爍似乎想解釋什麼,「我去子豪哥那邊上班,是純粹跟我專業有關。我是會計專業的。我姐不知情……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無妨。」江婉再度開口,「如果需要解釋,子豪他會提前跟我解釋一清二楚的。」
白爍有些驚訝,轉而釋然笑了笑。
「嫂子,是我想太多了……你們都是坦蕩人,我反而是小人之心。」
江婉微笑:「不必這麼說。來,先喝口熱茶。」
她倒了一杯茶水給他。
白爍受寵若驚,起身接過。
「嫂子,謝謝。」
江婉絲毫沒芥蒂,道:「在我看來,陳年往事都已經是往事。舊事重提沒什麼太大意義,過去的便過去了。該關心的,是眼前的事,眼前的人。」
「是是是。」白爍附和點頭。
江婉繼續道:「秀眉前兩年滿天下找她師父,一來是她過於想念老人家,二則是老人家已經上了歲數,年歲頗高,秀眉暗自很擔心。」
「……想不到姑婆尚在人世。」白爍仍在震驚中無法釋懷,「京都白家的那一代人都沒了。現在家族裡最為年長的人,是我父親。他快七十歲了,跟兩個叔父年歲差距不大,對當年的事有些許印象。」
江婉對白家的舊事沒太大興趣,解釋:「秀眉跟她師父感情極深厚。她對你們白家為什麼會敵意這麼深……你該猜到是什麼原因。」
白爍微窘,支吾:「姑婆對娘家有怨恨……是難免的。秀眉姐她這樣子,我可以理解。」
江婉點點頭,抿了一口茶。
「你也不必太擔心。秀眉她雖愛憎分明,卻也不是公私不分之人。你和她仍是好同事,仍是服裝廠的一份子。」
白爍眸光微閃,支吾:「嫂子,我能不能去找一找秀眉姐?她住在哪兒?」
「在後院。」江婉想了想,提議:「你不妨先去找一下雲川吧。」
白爍有些不明所以。
江婉答:「雲川也在我家後院住。我們買下心園後,雲川就一直住我家。他住後院西廂房,秀眉住東廂房。雲川跟你比較熟稔,也了解秀眉的脾性,讓他做個中間人勸一勸,多半能幫上你。」
白爍喜出望外,感激答謝。
江婉如此相幫,讓他忍不住暗自愧疚。
早些時候他出言不遜,甚至用話語威脅,可江婉不僅不惱不氣,反而心平氣和解釋了事情的真相,甚至以德報怨反過來幫自己。
白爍很是慚愧,心裡頗過意不去。
「嫂子,我下次一定備上厚禮,跟你誠摯道歉。」
江婉笑開了,領著他往後院走。
「不必,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就夠了。服裝廠剛剛起步,還得仰仗你們諸位的幫忙。我沒什麼本事,幫不上子豪。他呀,還得靠你們。」
一席話,說得白爍更是敬佩不已。
「嫂子,哪裡的話……幸好子豪哥肯收留我,留我在辦公室幫忙記帳。服裝廠雖然忙了些,可待遇是真心好。尤其是年底的分紅,一口氣發了好幾百塊。我堂哥堂姐們本來還想勸我再去其他單位找找,聽說待遇這般好,都羨慕我找了一個好靠山,未來可期。」
他並沒誇大其詞,說的都是大實話。
服裝廠不僅包吃包住,省去他來回上下班的麻煩,更讓他僥倖擺脫了家裡長輩的條條框框和羅里吧嗦。
一個月好幾十塊的工資,加班費還能另算,加上年底分紅——他一口氣領了一千多塊回家過年。
其他同輩都在單位上班,表面上看著體面又風光,但待遇卻遠不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