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秀眉正在掰玉米，聞言連忙搖頭。
「不去，我留心園陪你們吃團圓飯。」
葉雲川白了她一眼，解釋：「我都勸了八百回了，她就是不肯。家裡人大多數都認得她了，都不知道她還在矯情什麼勁兒。」
郝秀眉也回了他一記白眼。
「平時是平時，除夕是除夕，能一樣嗎？他們都去老宅拜祭祖先，一起吃團圓飯，因為他們都是你們葉家人。你娶我了嗎？啊？沒三書六聘，沒父母之言，沒聘禮沒婚禮，我去算什麼道理？」
葉雲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咱們有空那會兒，你不也經常陪我回老宅吃飯嗎？」
郝秀眉鼻尖輕哼，懶得解釋了。
江婉輕笑：「平時是平時，除夕是除夕，確實不能一概而論。」
葉雲川撇嘴：「論規矩，她是最不拘規矩的。突然反而拘束講究起來，真讓我不敢相信呢。」
「一碼事歸一碼事。」江婉搖頭：「你們還沒結婚，這就是不同的地方。」
陸子豪偷偷踹了一下葉雲川的小腿，低聲：「麻利給人家姑娘一個名分。她跟你沒名沒分，哪能大過年往你家裡扎。你沒腦子，她可比你懂分寸。」
葉雲川「額」了一聲，苦笑連連。
「……這不還有一年嗎？我問過她了，她自己說不急的。她不急，我家裡也沒催，我這不就——不敢提嗎？」
郝秀眉端著一籃子玉米粒去了隔壁。
「宮師傅，都掰好了。」
隔壁傳來宮師傅答謝聲，還有兩個人的聊話。
江婉湊了過來，提醒：「雲川，這次秀眉南下，你要不陪她去吧。」
「不用吧？」葉雲川一想起她家裡的彪悍做派，至今仍是心有戚戚。
「傻啊！」陸子豪瞪他，道：「她都已經去老宅走動一年多了，你陪她回一次見見家人又怎麼了？提前走一下過場，她家裡人也能放心些。」
江婉附和點頭：「對，你也得有所表現。」
葉雲川「額」了一聲，忐忑極了。
「……真的要去？」
陸子豪皺眉問：「怎麼？你沒主動提過？」
「沒。」葉雲川答：「我是打算要結婚那會兒，再陪著她去一趟的。」
陸子豪嫌棄罵：「你小子還真沒良心！你們又不是媒人介紹，家裡安排的。戀愛都一兩年了，你還不上門去見見她的家人，合適嗎？」
「……好像有點道理。」葉雲川轉了轉眼睛：「主要是離得遠，而且我們還沒打算結婚。」
江婉忍不住問：「那你們要不要結婚？」
「當然要啊。」葉雲川答得理直氣壯：「她不嫁我，還能嫁誰？」
江婉提醒：「那你就趁著過年有空，陪她回去一趟。她在你家這邊，已經過關了。你如果也能過關，那你們結婚就毫無阻礙了。秀眉家裡以前給她訂過婚事，後來取消了。你得去走一趟，讓她的家裡人放心，也算是個一顆定心丸。」
「就是。」陸子豪低聲：「人家一個姑娘家跟你戀愛一談兩三年，你好歹給她的家人一點表示啊。」
葉雲川心裡有些怵，顫聲：「她的老爹和幾個哥哥都很嚇人……」
「噗嗤！」陸子豪忍俊不禁，問：「能有多嚇人？你是去給人家當姑爺的，又不是去當上門女婿的，一年能見幾次面？就算一年見一次，再嚇人你也得忍著呀。」
葉雲川瞪眼：「你不用去當女婿，你哪裡知道……多恐怖。」
陸子豪恍然微愣，轉而笑開了。
「我只陪我媳婦去過一次韓家，就回門那次。」
「不是娘家。」江婉搖頭：「那兒是我舅舅家，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她寄人籬下多年，遭過舅媽和表姐的磋磨，見過舅舅的懦弱無能。
除了大表哥外，對韓家沒太多的感情。
她自己都不願意去韓家，又怎麼可能要求陸子豪去。
壓根沒必要！
陸子豪知曉她對韓家沒太多感情，尊重她的任何決定。
「離得遠，沒什麼見面的機會。逢年過節，你給舅舅舅媽寄點錢或東西，表達一下晚輩的孝敬。以後需要我陪你回去，我就陪你回。」
江婉搖頭：「不必，不需要。舅舅那邊，逢年過節我都會寄錢。他對我有幾年的撫養恩情，我沒忘過一星半點。離得太遠了，沒必要千里迢迢跑回去見一面，省得彼此尷尬。」
當初舅媽一聽說陸家出事，連忙讓人轉告她，千萬別往韓家去，擔心被連累到。
她樂得不回去，省得看她那張大餅臉的臉色。
自那以後，她就沒再回去過。
沒來京都前，舅舅都會偷偷去看望自己，見的次數還算不少。
來京都後，她堅持給舅舅寄錢寄東西，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
不是不想念，只是離得遠了，有時候真的兼顧不來。
這一次過年，出版社沒分紅，但她今年賺的錢不少，加上陸子豪年底背了不少現金回家，身邊根本不缺錢。
於是，她一口氣給舅舅寄了兩百塊錢，還買了兩件老年人軍大衣和幾件她親手編織的毛衣，外加一袋臘肉。
本來要通通寄錢，但想著錢可能都會被舅媽拿了去，於是寄點肉和衣服回去。
老年人的軍大衣和毛衣，其他人哪怕看上了，也沒法搶了去。
葉雲川羨慕極了，道：「你瞅瞅，嫂子怕你尷尬，連讓你露面去一趟都捨不得。我跟你不一樣……我在山上那會兒，差點兒就被她幾個哥哥打死。」
「這麼彪悍啊？」陸子豪好奇問：「當他們家的女婿，難不成還得會十八般武藝，打贏幾個大舅哥才行？」
葉雲川的臉微紅，不敢答。
江婉憋笑，低聲：「他遇到秀眉那會兒，讓她給他當模特……」
「裸模？」陸子豪驚訝瞪眼：「讓她的家裡人知道了？那就難怪了！你小子沒被打死算你命大！」
葉雲川連忙搖頭：「沒有！沒——沒那麼誇張，就畫了幾張。」
陸子豪壓根不相信，反問：「不然人家打你做什麼？你要是正正經經搞藝術，人家至於綁你打你？」
葉雲川被噎得俊臉通紅，解釋：「……是她要跟我一起下山……沒你想的那麼齷蹉，好不好？」
陸子豪卻揮揮手，道：「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反正你們都要結婚了，什麼原因都不重要。總之，回去給人家好好賠禮，送上厚禮，該點頭點頭，該哈腰哈腰，把姿勢做足，把誠意表足。」
額！
葉雲川欲言又止，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解釋。
「行吧，過兩天我陪她去買票，順帶去一趟陽城。」
江婉提醒：「還得準備上門禮。」
「對。」陸子豪提示：「買多幾條煙和幾瓶酒，不必在這邊買，省得上下車拿上拿下費勁兒。陽城市中心的百貨大樓有得賣，直接去那邊買。另外，整多幾個紅包給秀眉的侄子侄女，越多越好，儘量討人家歡喜些。」
「嗯嗯。」葉雲川記住了，轉而看向江婉，「嫂子，你們那邊的風俗……應該沒為難女婿的吧？」
江婉搖頭：「沒聽說過。不過，秀眉一家子都已經搬下山住，應該會方便許多。」
葉雲川鬆了一口氣，道：「慶幸他們都搬下山了，不然爬上去一趟再下來，能把我累死。」
「表現好點。」陸子豪嫌棄皺眉：「就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老丈人哪裡放心將閨女交給你照顧。」
額。
葉雲川撇嘴反駁：「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嘛！我弱不禁風，她不弱不就行了？我的拳頭什麼實力，他們家裡人早就知道了。」
「哈哈！」陸子豪笑開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