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仍躊躇得很,低聲:「她爸還一直想要她……嫁在本村。」
「老傳統思想罷了。」江婉道:「他們村人口少,一直住在山上。可能是怕影響傳承,才會定下閨女不外嫁的規定。規定是死的,規定也是人定的,遲早會被人打破的。」
「就是。」陸子豪搖頭:「規定都是人定的,只要人的思想變化了,規定自然也能變。」
江婉又安慰道:「他們都下山住了,自然不用沿著山上的傳統來。」
「……她那幾個哥哥都人高馬大。」葉雲川苦笑:「打我那會兒,一個個都沒手軟,把我給揍得……差點兒死在山上。」
「這不沒死嗎?」陸子豪白他一眼,笑罵:「就這齣息!你不好好活著,還把他們家的唯一掌上明珠給拐走了。事實就在眼前,自信點!」
葉雲川深吸一口氣,揚了揚眉。
「對對對,事實就是我贏了……」
這時,郝秀眉回來了。
「婉姐,姍姍和新月姐出去買東西了,還帶著黃河水大叔一塊兒去。她們跟嚴師傅交待過,說晚飯不回來吃,打算在外頭聚聚餐,吃吃京都的本地菜。」
「好。」江婉笑道:「他們前幾天就打算去了,怕人太多,就推遲到今天。」
葉雲川調侃:「為什麼不明天再去?明天的人會更少。」
「明天還有人開門嗎?」郝秀眉睨他一眼,問:「明天傍晚你讓你開門做生意,你要不?」
葉雲川揚眉:「有錢賺的話,我當然要。」
眾人都笑了。
葉雲川將他的新打算告訴郝秀眉,提議:「後天我就陪你去買票。」
「不用。」郝秀眉罷罷手:「犯不著你陪我南下,我一個人就夠了。」
葉雲川「額」兩聲,支吾解釋了緣由。
郝秀眉搖頭:「還不到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葉雲川反問。
郝秀眉答:「我說是時候的時候就是時候。」
葉雲川冷哼問:「那你說什麼時候是時候?」
郝秀眉搖頭:「總之,現在不是時候。」
「何時是時候?」葉雲川沒好氣問:「你說了算嗎?」
郝秀眉理氣直壯:「我嫁你,自然是我說了算,難不成你能說了算?」
「……為什麼我不能?」葉雲川鬱悶反問:「我娶你,我為什麼不能說了算?」
郝秀眉白了他一眼,冷哼:「你的婚事是你說了算?你確定?」
額。
葉雲川支吾答不上來。
郝秀眉道:「你的婚事你做不了主,可我的婚事我能做主。我要不要嫁你,我能說了算。你能不能娶我,你說了不算。既然如此,什麼時候結婚自然得我說了算。」
葉雲川惱怒撇嘴:「……你說啊,那什麼時候才能去你家提親?」
「再等多一年半載吧。」郝秀眉答:「等我確定了,等你爺爺點頭了,再結婚不遲。」
「你——」葉雲川急了,問:「就不能早點?」
郝秀眉搖頭,反問:「為什麼要早點?你很急?」
「……你不急嗎?」葉雲川反問:「當我名正言順的妻子,理直氣壯站在我身邊陪我回老宅。他們能去,你也能去。別人能幹的,你也能幹。」
郝秀眉眸光黯淡下來,道:「不還有一年嗎?明年年底再說吧。」
「你可別反悔哎!」葉雲川輕哼:「早點去,早點定下來,明年年底直接結婚——不好嗎?」
郝秀眉搖頭:「不好。」
額!
葉雲川瞪大眼睛,問:「你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郝秀眉答。
葉雲川生氣了,追問:「你究竟幾個意思?」
「沒別的意思。」郝秀眉答:「就字面意思。」
葉雲川氣惱質問:「明年年底結婚已經夠慢了,我都等煩了。怎麼?你不煩?」
「還好吧。」郝秀眉搖頭:「我沒怎麼急。在我看來,還是先打點基礎,再考慮婚姻大事。我的心理準備目前還沒打好。」
葉雲川聽得有些懵,問:「咱們結婚還需要什麼基礎?你愛我,我愛你,還不夠嗎?」
「夠嗎?」郝秀眉呵呵兩聲,嘲諷:「談戀愛的時候,談情說愛的時候,有情能飲水飽。結婚就不一樣了。結婚後住哪兒,生娃養娃靠誰?這些都是很現實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葉雲川「啊?」了一聲,答:「咱們有錢啊,想住哪兒就買哪兒。娃懷上了,就生啊。生下來自然有人幫我們帶,我爸媽就能幫忙。」
郝秀眉搖頭:「別說太長遠……兩年之期還有一年,不急。」
葉雲川直覺有些不大對勁兒,跟陸子豪夫妻對視一眼。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郝秀眉微愣,轉而搖頭。
「沒有。」
葉雲川篤定答:「有,肯定有。」
郝秀眉吞了吞口水,道:「怎麼還沒開飯?我都有些餓了。」
「別轉移話題。」葉雲川嘀咕問:「……是不是擔心你師父?」
「嗯。」郝秀眉低聲:「我師父不知道還在不在世……我得想法子找到她。」
葉雲川蹙眉:「你要找就找,用尋人啟事用GG都行。但你不能為了你師父耽擱自己的婚事,對吧?你師父如果在你身邊,肯定也不想看你熬成老姑娘。」
「我還年輕。」郝秀眉提醒:「老的人是你,不是我。」
葉雲川微窘,支吾:「我也不算老,只是比你大幾歲而已。」
郝秀眉輕哼:「好幾歲呢。」
「就幾歲。」葉雲川悶聲:「不算多。」
郝秀眉呵呵:「反正就多了,多了幾歲。」
「我是男的,多幾歲又怎麼了?」葉雲川反問。
郝秀眉揚起下巴:「所以,你只需要擔心你會熬成老男人,不用擔心我會熬成老姑娘。」
「男人三十而立。」葉雲川道:「我是正當年呢。」
郝秀眉嘲諷:「只有正當年的豬,沒有正當年的男人。」
葉雲川笑罵:「我就算熬到四十歲也不用怕,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爛茶渣。」
「一朵什麼花?」郝秀眉呵呵:「牛屎花。」
葉雲川氣惱:「那也是一朵花!」
陸子豪聽不下去了,暗自翻白眼。
「聽你們倆聊天說話怎麼就那麼累!半天都扯不到話題的中心來。一會兒扯東,一會兒扯西,一會兒重複繞口令,一會兒念啞謎,你們究竟知道你們在聊什麼不?」
葉雲川:「……」
郝秀眉:「……」
陸子豪嫌棄皺眉:「你們平時都這麼交流的?你們不累嗎?」
「……哪裡不行?」葉雲川反問:「這不挺好的嗎?我們平時都是這麼聊的啊。」
江婉憋笑,拉了拉陸子豪的手。
「每一對夫妻都有自己的相處之道。他們合適就好,他們聽得懂就好,不必介懷用哪一種方式。」
陸子豪覺得不可思議:「連基本溝通和交流都做不到,還怎麼做夫妻?」
「哎!」葉雲川不滿了,「我們怎麼就不能做夫妻了?每個人都不一樣,每一對夫妻自然也不一樣。我們肯定能做夫妻,而且是那種很要好的夫妻。」
語罷,他看向郝秀眉問:「對吧?」
郝秀眉微窘,低聲:「閉嘴……誰要跟你當夫妻。」
「現在不當。」葉雲川道:「明年這個時候當。」
郝秀眉給他一記白眼:「明年這個時候再來聊婚事不遲。在此期間,別往我老爹的跟前湊,不然就別怪我不去救你。」
「好嘞。」葉雲川道:「那我在心園醉生夢死,等著你回來。」
郝秀眉哼一聲,提醒:「別死就行,其他無所謂。」
「得嘞!」葉雲川點頭哈腰:「聽你的,聽你的。」
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很默契保持沉默。
算了,還是別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