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進出冷淡答:「還沒,下午回。」
廖姍姍特意捏了一顆瓜子肉,遞到他的嘴邊。
「喏,給你吃。」
嚴進出蹙眉:「不要。」
廖姍姍撒嬌:「吃嘛吃嘛!好香呢。」
嚴進出微窘,迫於她遞到嘴邊的壓力,不得不勉強張開嘴巴。
廖姍姍溫柔塞進他的嘴裡。
嚴進出尷尬嚼兩下。
廖姍姍笑嘻嘻問:「怎麼樣?香不香?」
「嗯。」嚴進出算是給出反應。
不料,廖姍姍堅持不懈問:「香不香嘛?香不香嘛?」
「……香。」嚴進出只能答。
廖姍姍又滿意嘻嘻笑了,解釋:「是我磕的哦。」
嚴進出的耳朵微微紅了。
廖姍姍又樂滋滋磕了一顆,然後「一回生兩回熟」般熟悉將瓜子肉塞進他的嘴裡。
嚴進出:「……」
廖姍姍鍥而不捨問:「喜歡不?好不好吃?」
嚴進出僵硬著腦袋,點了點。
廖姍姍問:「再來一顆不?」
「不了。」嚴進出趕忙答。
廖姍姍賊兮兮笑了,對他調皮皺了皺鼻子。
「那等你忙完了,幫我磕瓜子。我喜歡大口大口吃瓜子的感覺——特別滿足。」
嚴進出沉著臉,搖頭:「我沒空。」
「現在沒空。」廖姍姍輕哼:「不代表晚些也沒空。你要是敢沒空,我就跟到你家去吃年夜飯,等你吃完飯,看你還有沒有空。」
嚴進出認慫了,悶聲:「午飯後……才有空。」
廖姍姍滿意極了,手嬌滴滴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咧,那我等你哦!」
語罷,腳步噠噠輕快離去。
嚴進出一臉的無奈。
一旁的宮師傅辛苦憋笑。
嚴進出狠狠瞪了他一眼,問:「你這是做什麼?別憋死了自個!」
「不……」宮師傅實在憋不住,嘻嘻哈哈笑了。
難怪老一輩的人總說一物降一物!
原來這人也一樣啊!
宮師傅笑夠了,深吸幾口氣,緩住了笑意。
「小嚴,這小廖姑娘可真是有法子哎!」
嚴進出繼續片著羊肉,語氣帶著不悅。
「幹活別說話。」
宮師傅知曉他是在難為情,不敢再多嘴,拼命壓住笑意埋頭幹活。
正在不遠處的郝秀眉擦著手上的米糊,好笑道:「不愧是姍姍……」
陸子豪從高凳跳下,問:「怎麼了?」
他個頭高,只需要一張凳子,就足夠貼到三米多高的門上。
郝秀眉低笑:「她把嚴師傅給拿捏得死死的。」
陸子豪對別人的私事沒興趣,掃了一眼正在廚房門口忙著的嚴進出。
「也行,省得他太傲嬌沒人管得住。」
嚴進出做的是南方菜,是他和媳婦都喜歡的口味。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傲嬌的本錢的。
但對一個管理者來說,這樣的員工實在不好管。
人嘛,都是有軟肋的。
只要有能被拿捏的地方,就不愁管不好。
以後有廖姍姍在,就不怕嚴進出會跑。
郝秀眉忍不住問:「姐夫,我聽婉姐說,你以前也傲嬌得很——」
「我現在也很傲嬌。」陸子豪打斷她,質問:「你說這些幹什麼?」
郝秀眉憋笑:「沒,只是覺得你被婉姐姐拿捏得極好。」
陸子豪:「……」
這時,江婉和李師傅下了車,往大門這邊走來。
陸子豪連忙打招呼,迎了過去。
「師傅,媳婦,你們去哪兒了?午飯吃了沒?」
李緣慈愛微笑:「還沒,先去吃飯。我們去京大看望小王,他的腳傷還沒好。」
「哦。」陸子豪對什麼「小王」也沒興趣,「師傅,快去吃飯吧。」
李緣點頭進門去了。
江婉則在觀察對聯,發現內容寫得中規中矩,似乎沒什麼特色。
陸子豪屁顛屁顛湊上前,邀功般:「媳婦,怎麼樣?是我貼的哦。」
江婉滿意點頭:「貼得不錯……就是字寫得不怎麼樣。」
額。
陸子豪狐疑問:「這不是師傅寫的嗎?」
「不是。」江婉答:「外頭街邊買的,看著沒什麼新意。其他地方貼了沒?」
「馬上去!」陸子豪道。
江婉罷罷手:「算了,你撕下來。我吃飽重新寫幾副,你重新貼上。」
「啊?」陸子豪目瞪口呆:「……你寫啊?你會寫?」
江婉點點頭:「還行吧。」
接著,她轉頭吩咐郝秀眉:「上次做窗花的時候還剩下不少紅紙,就在庫房的第二個架子上。你去取出來裁剪,我吃飽就過來寫。」
「哎!」郝秀眉匆匆奔去庫房。
陸子豪半信半疑將貼好的對聯扯下來,擦了擦手,屁顛屁顛湊在媳婦的身邊。
「媳婦,你學過毛筆字呀?」
江婉微愣,答:「學過。」
這不是讀書基本操作嗎?
「你沒學過?」
陸子豪微愣,扯了一個勉強笑容。
「學過……寫得不怎麼好。我爸還特意找了一個師傅來教我,可我沒認真學,就練了幾個月。」
江婉「哦」一聲,絲毫不介意。
「沒事沒事,書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陸子豪好奇問:「媳婦,你是跟誰學的?」
「我爸教的。」江婉答。
原來是岳丈。
陸子豪嘻嘻笑了,道:「我還以為是師傅呢。」
李師傅晚上偶爾會寫毛筆字或畫畫,他是見識過的。
江婉搖頭:「沒有,我認識師傅的時候都十幾歲了。我寫得還行,基本功還算紮實。」
李緣正在對面吃著飯,聞言笑了笑。
「你媳婦的行書寫得不錯,非常有韻味兒。我呀,自愧不如,教不了她。」
陸子豪驚訝瞪眼,轉而與有榮焉笑了。
「我媳婦真厲害。」
江婉沒搭理他,麻利洗手吃飯。
吃飽後,她去辦公室找了筆墨紙硯。
她先在白紙上寫了幾個字,找回感覺,然後下筆極快寫起來。
一旁的郝秀眉幫忙挪紙張。
陸子豪看得目瞪口呆。
只見不用十分鐘,江婉便陸續完成六七副對聯。
葉雲川打著哈欠來前院吃飯,瞧見這邊很熱鬧,便拿著飯碗擠了過來。
「嫂子,寫對聯啊?」
陸子豪的桃花眼直冒星星,激動道:「瞅瞅!快瞅瞅!我媳婦寫的行書真漂亮!」
「哦哦。」葉雲川看不大懂,只覺得很飄逸漂亮,附和點頭:「是行書啊?不是草書?」
郝秀眉抬眸給他一記「你白痴」的眼神。
葉雲川微窘,支吾:「對對對,是行書。不過,我最喜歡的是楷書。」
「哦。」江婉聞言開始下筆,「那你的西廂房就來一副楷書吧。」
很快地,她寫了一副給葉雲川。
葉雲川雙眼發亮:「喲喲!這最後一句我喜歡!」
郝秀眉湊過來一看——郎情妾意喜臨門,禁不住紅了臉。
「婉姐,你寫的什麼呀!」
江婉很無辜,反問:「你們明年不盼著早點結婚嗎?這不正應景嗎?」
「對對對。」葉雲川喜滋滋:「特別應景!」
陸子豪將他推了開去,桃花眼笑盈盈。
「媳婦,服裝廠那邊的辦公室也得來一副才行。我要那個行書,不要楷書。」
江婉爽快點頭,很快寫出一副。
陸子豪念了一遍,滿意得不得了。
「生意興隆信為本——我喜歡這一句。」
宮師傅瞧見後,樂顛顛也來討了一副。
不到半個小時,全部寫完了。
江婉收起紙筆,轉身洗手去了。
陸子豪滿眼的崇拜,桃花眼儘是洋洋得意。
「我媳婦怎麼就那麼能幹?你說說,天底下上哪兒找來這麼厲害的媳婦?偏偏就被我遇上了,娶到了。」
葉雲川一臉黑線:「行了,別炫了,孔雀開屏也沒你這般誇耀。」
陸子豪捧著新對聯,一溜煙跑開了。
「馬上貼去!秀眉,快來幫忙!」
「哎。」郝秀眉只能跟上,不忘扭過頭,「瞧瞧!姐夫就是這樣被婉姐拿捏的。」
葉雲川不明所以,反問:「老早就被捏得死死的——怎麼你現在才知道?」
郝秀眉只回了「哈哈」兩聲,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