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嚴進出檢查一番食材後,又做了鍋底。
「太太,熬上兩個小時,下鹽端起就行。」
江婉點頭答好。
嚴進出轉身:「那我走了。」
「等等!」江婉喊住他,遞給他一個紅包,「這是員工的過年紅包,新年快樂。」
嚴進出微愣,仍接了過去。
「……新春吉祥。」
語罷,他回角房取了一件軍大衣,將紅包塞進口袋,大跨步往大門方向走。
「進出!」廖姍姍樂顛顛奔過來,問:「你有空了吧?喏!瓜子在這兒。」
語罷,她遞過去一大包瓜子。
嚴進出眼神露出一抹無奈,吞了吞口水。
「我……我要回家了。」
廖姍姍一聽,小臉就垮了。
「可你答應要給我磕瓜子的。」
嚴進出「額」一聲,指尖動了動,仍是接過那一袋瓜子。
「後天早上……再來拿。」
廖姍姍立刻喜笑顏開,抱住他的胳膊。
「好,那我等著你回來哦。」
嚴進出渾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外頭冷,進屋去吧。」
廖姍姍乖乖點頭:「聽你的。你要早些回來,我在等你哦!」
嚴進出抽出手,落荒而逃般匆匆離去。
廖姍姍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不自覺「噗嗤」笑出聲。
郝秀眉正和葉雲川曬著太陽,瞧見她的神色,忍不住喊:「姍姍,你又把嚴師傅給嚇跑了!」
「哈哈!」廖姍姍拍著手,踩著輕快得意小步伐,「怎麼樣?主動出擊的感覺是不是很漂亮?」
郝秀眉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葉雲川:「……」
廖姍姍湊了上前,坐在另一側跟著曬太陽。
「京都的冬天怎麼就能這麼冷……有陽光的日子也不多。」
郝秀眉聳肩:「我也是來了京都後,才知道這邊的冬天這般冷又漫長。」
一旁的葉雲川卻對這個話題沒任何興趣,道:「冷又怎麼樣?誰都改變不了啊。姍姍,你們……你們那邊的姑娘都像你這般熱情主動嗎?」
額。
廖姍姍白了他一眼,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出一點貶低的口吻在裡頭。」
「誤會誤會。」葉雲川笑呵呵解釋:「實不相瞞,我曾留學多年,見過開放自由散漫的外國女士。她們有些人對待感情很隨性,甚至是放縱。但在我們國內,大多數女士都偏保守。你呀,是我目前見過唯二敢勇敢追愛的女子。」
「什麼?」廖姍姍瞪眼:「唯二?你就見過幾個女人吧?」
葉雲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真不多。」
廖姍姍反問:「誰是另外一個?啊?唯二?一開始那個唯一又是誰?」
葉雲川示意身旁的郝秀眉:「她咯。」
廖姍姍和郝秀眉互視一眼,隨後哈哈哈大笑起來。
葉雲川:「……」
廖姍姍忍不住問:「原來當初是你主動追求的他呀?姐妹!不愧是我的好姐妹!秀眉,難怪我們這般契合!」
「那是。」郝秀眉道:「趣味相投嘛!」
葉雲川小聲嘀咕:「不是臭味相投嗎?」
下一刻,他收到冷冷的兩道眼刀。
葉雲川瞬間老實了。
廖姍姍解釋:「國內的大多數女生還是偏保守的,比如我遇到的廠里工人都很保守。不過,也有觀念不保守的,像婉姐啊,秀眉啊。她們都屬於那種思想不保守,行為很保守的新時代女性。」
「那你呢?」葉雲川好奇問:「你又屬於哪一種?」
廖姍姍嘻嘻笑了,答:「我屬於那種思想不保守,行為也不保守的。」
葉雲川:「……」
不得不說,這妹子還真敢說呀!
廖姍姍靠在椅子上,懶洋洋伸懶腰。
「等我把他拿下,就讓他一日三餐都給我做美味兒吃。」
葉雲川禁不住問:「怎麼?你是看上人家的廚藝,還是看上人家的人?」
「都有。」廖姍姍答:「先是他的廚藝吸引了我,然後才是人。」
葉雲川又問:「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不知道。」廖姍姍搖頭:「我可沒想那麼遠,今朝有酒今朝醉。」
葉雲川的眼眸轉了轉,不敢再問下去。
這時,歐陽毅來了,還抱了一大箱啤酒來湊熱鬧。
「雲川,還沒回老宅啊?」
「沒呢。」葉雲川笑答:「一會兒就回,先躲這兒曬曬太陽。」
歐陽毅輕笑:「回頭聊,我先過去跟老父親打聲招呼。」
「好。」葉雲川解釋:「歐老跟李師傅也在院子裡曬太陽呢。」
歐陽毅微微笑開,跟在場的兩位女子禮貌頷首,優雅轉身往後方走。
眾人目送他離去。
廖姍姍看著目瞪口呆,驚訝問:「他——他誰啊?」
「你不認識?」郝秀眉解釋:「他是小歐的親生爸爸。小歐就是婉姐的大兒子。你沒怎麼在心園住,沒機會看到毅哥。他平時很忙的,偶爾放假才會過來。這一次歐老留在心園過年,他應該也會留下來過年。」
「他——他?」廖姍姍震驚問:「婉姐的大兒子——的親爹?」
「對啊。」郝秀眉答:「他是小歐的親生父親。仔細看看,眉眼跟他真的如出一轍。」
廖姍姍騰地站起來,激動比劃。
「原來是婉姐的前夫哥呀!天啊!他長得也不錯呢,酷哥類型,很有軍人氣概。不過,跟陸老闆一比,還是差了一截。陸老闆就是五官長得忒俊,格外吸引人的貴公子氣質。天啦擼!婉姐的眼光怎麼就那麼好呀?一個兩個都是人中極品!真讓人羨慕嫉妒!」
葉雲川:「???」
郝秀眉一巴掌甩她的胳膊上,笑罵:「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他——他只是小歐的親生爸爸,跟婉姐沒關係。小歐是婉姐和姐夫收養的。婉姐就只嫁給姐夫,沒什麼前夫哥。」
「啊?」廖姍姍懵了幾秒鐘,「收養的?這俊哥怎麼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呀?」
郝秀眉搖頭:「說來話長。小歐是婉姐他們救下收養的。小歐的媽媽紅顏薄命去世了,爸爸又特別忙,於是將小歐留在心園給婉姐和姐夫養。」
「哦哦。」廖姍姍總算反應過來,「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婉姐有前夫,生了一個兒子後,轉頭改嫁給陸老闆,又生了一個小兒子。剛才可羨慕死我了,前夫哥長得好,現任也長得俊,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的英俊瀟灑長相……」
「你的腦迴路——真夠奇葩的。」葉雲川調侃。
廖姍姍反問:「怎麼了?剛剛秀眉那麼說,我這麼猜也沒什麼不對吧。從古到今,女子改嫁也是常有的事,很奇葩嗎?」
「……那倒不會。」葉雲川聳肩:「只是大多數的女人不會選擇改嫁。」
以前封建禮法時代,女子的地位低下,從屬於丈夫或家族,根本沒什麼機會能自由選擇夫婿,更別說改嫁。
哪怕到了新時代的現在,礙於輿論或壓力,很多女人哪怕婚姻不幸也不願離婚或改嫁。
「喲喲!」廖姍姍眼神放肆自上往下打量他,「葉雲川,瞧不出來你還挺傳統的。」
葉雲川微愣,搖頭:「哪傳統了?我可是受民主教育長大的新時代男人。」
「骨子裡還是很傳統的。」廖姍姍道:「從早些時候你對我的說辭,還有剛才那麼幾句話,我就能斷定你骨子裡還是非常傳統的中式男人。」
葉雲川聳聳肩:「還行吧。傳統也有傳統的好,凡事沒絕對。」
廖姍姍禁不住憐憫起郝秀眉來,問:「那你還嫁給他不?」
額。
郝秀眉笑開了,眼角瞥向葉雲川。
「不一定咯。」
葉雲川:「……」
廖姍姍看熱鬧不嫌事大,「要考慮清楚哦。」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哈大笑。
葉雲川聽不下去了,起身往二進院走。
「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