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彬罷罷手：「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誰都改變不了。眼下是得解決眼下的麻煩。」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看向葉雲川。
葉雲川微窘：「你們——你們盯著我做什麼？」
「要不是你小子將爺爺給你的錢還回去，爺爺也不會逼我們跟著你去還！」
「你還你的，你有錢，你清高，你了不起。可我們不行啊！」
「我也不行，我沒錢。」
葉雲川不敢置信問：「爺爺讓你們每一個都必須還？真的？」
「真的。連我爸他們，姑姑她們，包括一眾嫁出去的堂姊妹們，也都收到了爺爺的電話。」
「而且，不是還上一點，是要全部還上。」
「爺爺還說了，必須元宵節前都還上，就給我們十二三天時間。」
葉雲川「哇」一聲，嘀咕：「想不到爺爺竟來真的……」
「要不，你去把錢拿回來吧？也許爺爺能氣消，就不讓我們還錢了。」
「拉倒吧。爺爺是不可能氣消的，他這次被大堂哥氣得夠嗆，才會這麼做。」
「那怎麼辦？總不能去找大堂哥質問吧。」
葉雲川翻白眼：「為什麼不能？憑什麼不能？明明是他做錯了，明明是他先惹來的破事，害得我們一個個這麼慘。」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接話。
葉雲川呵呵冷笑：「瞅瞅！瞅瞅你們！我就知道你們會慫！」
「不是……」葉雲彬為難解釋：「大堂哥他不是那麼好商量的。萬一得罪他，他指定惱羞成怒。」
葉雲川罷手：「他如果真有錢還上爺爺，又怎麼會出這樣下作的手段要分我的股份？他跟你們一樣急，甚至比你們還急。」
「所以才更不敢去，怕他記恨上我們。」
「是啊！大堂哥本來就看我們不爽，總擺一副『我是老大』的架勢。我們要是敢找上門，他非削我們不可。」
「我也怕大堂哥……他本來就跟我們差了十幾歲，跟我們玩不到一塊兒，更談不到一塊兒。」
「而且，大伯就他一個兒子，向來寵著他，護著他。我們要是一起上門，大伯指定第一個黑臉。」
葉雲川聳聳肩：「除非大堂哥跟老爺子認錯，不然這事估計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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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愣住了。
葉雲川認真解釋：「爺爺說了，這事並不能怪我。我既然要還上，那就還上。他後悔了，不想那麼早分遺產。既然有人不滿，嫌棄他分得不公平，那就都還回去，讓他重新分，分到滿意為止。」
「……這是爺爺的原話？」
「爺爺真這麼說？」
葉雲川點頭：「這是原話。不信的話，你們自個問爺爺去。再說了，我幹什麼騙你們？」
「照這麼說……」葉雲彬眸光微閃：「爺爺是對大堂哥不滿，所以才這麼做的。」
葉雲川附和：「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說起來，歸根到底，就是大堂哥的錯。你們幾人不敢去，不代表叔伯姑姑他們也不敢。人多力量大，叫上多一些人，就不用怕了。哪怕將來大堂哥會怨恨，也是一大群人一起去，法不責眾，氣也不能氣所有人，更加怨不了。除非他想自行逐出葉家，不然他就脫離不了跟我們所有人的關係。」
屋裡沉默了片刻，安靜得有些過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已經開始動搖了。
「阿川，所以只要勸大堂哥放棄，讓他跟爺爺認個錯，這事應該就能翻篇？」
「多半是。」葉雲川解釋：「連我都知道你們多數人湊不起這麼大一筆錢，更何況爺爺。爺爺向來疼愛子孫，怎麼可能故意給你們製造難題。」
「可現在真是大難題呀！」
「不來則以，一來就整這麼大的。」
「難道真得如雲川所言，必須大家群而攻之去討伐大堂哥？」
「不然呢？」葉雲彬沉著臉思索：「你們還有什麼法子？還是你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真的能湊到這麼大的一筆錢？」
眾人再度沉默了。
半晌後，葉雲彬嘆了嘆氣。
「如果只是一個人要掏，還可能跟親人親戚借，周轉得過來。可這下大家都要掏——借這麼大的數額，肯定是借不到的。我當年拿到錢後，就買了外頭那輛破車，你們都是知道的。」
「還不算破，好幾萬呢！」葉雲川道。
「現在也破了。」葉雲彬苦笑：「我哪怕是將它給賣了，把身邊的錢包都掏空，也湊不出來這一筆錢。」
「我也是。過年大家花費本來就大，哪怕是把所有同事都借個遍，也湊不出來。」
「平時賺的就幾十上百。爺爺一口氣給那麼多，花著花著就花習慣了。花出去多，賺回來少，幾年下來幾乎就沒得剩。」
「我現在總算明白當初爺爺不肯分家產的原因了……怕的就是咱們這個狀況吧。」
「什麼狀況？錢幾年就通通花光？」
「不是嗎？事實擺在眼前啊！現在是整個家族恐怕只有阿川一個人還得回去。幾個姑姑可能會好些，她們比較節儉。但她們要接濟表哥表弟他們，估計剩不到一半。」
眾人唉聲嘆氣起來。
「明天就把大家召集起來，想法子給大堂哥一些壓力。」
「最好是所有人——除了大房的，其他人都叫上。」
「以前都是去老宅聚……恐怕這次不行了吧。」
「要不就來我家吧。」葉雲彬主動道：「我樓下還算寬敞，坐多十幾個人沒問題。」
「行，那就這麼辦。」
葉雲川「額」了一聲，主動舉手：「那我也去吧。」
眾人都沒意見。
「散了吧，都很晚了。」
「散會，明天再約。」
葉雲川瞥了一眼腕錶，發現已經是十二點。
「都別回去了，留下睡吧。我這兒夠寬敞，還有額外的生活用品。明天早上吃過早飯，再回去。」
眾人一個個又累又困，實在懶得挪動。
又想著堂兄弟好些年沒這麼聚過，都捨不得提前離開，乾脆決定歇下。
「今天唯一讓我高興的地方就是遇到了歐陽部長……不是電視上的。」
「還有——託了阿川的福，我們竟在京都市中心最大最漂亮的心園過夜。」
說到此，眾人都先後笑開了。
葉雲川將炕上收拾乾淨，又鋪上乾淨的被褥。
「這是秀眉下午剛幫我曬過的，很乾淨很暖和，一點兒異味兒都沒有。」
眾人都誇他找了一個很賢惠的姑娘。
「那姑娘我見過。」葉雲彬微笑道：「模樣很清爽，給人英姿颯爽的印象，卻彬彬有禮，很有禮貌。」
葉雲川樂滋滋的，低聲：「在我心中，她是最完美的。」
眾人唏噓起來，調侃他不要臉。
葉雲川揚起下巴：「連爺爺都對她讚不絕口，說她很適合我。」
這一點，他們都不敢反駁。
能讓老爺子大誇特夸的人，確實不多見。
他們都已經過了年少輕狂血氣方剛的時候，知曉婚姻不能是荷爾蒙的一時瘋狂，而是雙方利益和能力的再次分配合作。
人海茫茫中，要找一個合適自己的人，堪比登天。
好兄弟能僥倖找到，是他的福氣，也是葉家的福氣。
葉雲彬微笑：「要好好待人家。」
「早些娶人家過門，別總這樣吊著，小心人家姑娘怨你。」
「就是！女孩子的青春就那麼幾年，你可別耽誤了人家。」
葉雲川哭笑不得：「至少得到年底……她一點也不急，灑脫得很。我也想快，可我答應過爺爺了。」
「就是那個兩年之約嗎？」
「對。」
「不怕，一年半載很快地。」
「我以前是不怕，現在開始有些急了。」
「臭小子！心癢了吧？」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