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葉雲川帶著一眾堂兄弟浩浩蕩蕩走了。
聽說他們要去召集所有族人去大房勸人，然後再去老宅哄老爺子。
歐老嘿嘿笑了，問：「老李，你說那葉老哥會不會矯情一點？先故意假裝生氣不搭理他們？」
「多半會。」李緣猜測：「瞧他這樣的做派，應該不會那麼快停下這場玩弄。」
「哈哈！」歐老很是興奮：「最好鬧久一點，看看子孫後代們沒了他這個主心骨，他們究竟是怎麼辦事的。」
一會兒後，李香妹將喝完水的小九霄抱回來。
歐老連忙接過去，揉揉髮絲，貼貼孩子的可愛小臉蛋，滿臉的慈愛笑容。
李香妹禁不住調侃：「您老人家這麼喜歡孩子，可得麻利催小歐的爸結婚，給您生多幾個大胖孫子。」
歐老摟著小傢伙，慈祥笑了笑。
「是啊是啊，我得麻利催他才行。」
李香妹回前院打掃衛生去了。
歐老卻長長嘆了一聲，似笑非笑。
「羨慕人家枝繁葉茂，羨慕人家子孫滿堂，那是因為自家子孫凋零……不然又怎麼需要羨慕。」
葉家一向子孫繁茂，尤其是年輕一輩，不管是堂兄弟姐妹，還是表兄弟姐妹，算起來足有幾十個。
正是這些年輕人，繁衍了葉家的未來，紮根在京都的每個角落，宛若組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脈網。
這樣的軟實力，絕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
李緣忍不住問：「阿毅真不想找了？可他還年輕呀。」
「他要找，早就找了。」歐老搖頭：「當初那麼多人給他介紹，他是一個都不要。」
「不是有一個姓白的麼？」李緣低聲：「當時還帶去我老家那邊。怎麼後來沒消息了？怎麼？處不來？」
歐老苦笑：「是假的。聽說那姑娘是帶著目的接近他，前一陣子被關起來了。他提前收到消息，故意讓她靠近，順水推舟傳遞假消息出去。」
「竟是如此。」李緣畢竟是老革命家，對這樣的事並不意外，「後來呢？一直沒遇到心儀的？」
歐老搖頭：「他說他心不在此，只想好好發展事業，為國家盡綿薄之力。」
李緣有些心疼：「事業固然重要，但家庭也一樣重要啊。」
「我是勸不了了。」歐老低聲：「是我們老歐家沒福氣，沒子孫福。」
說到此處，老人家眼角都濕了。
小九霄輕拍他的臉，喃喃：「爺爺……耶耶耶……」
「哎。」歐老激動笑開了，「我滴小乖乖！真棒！」
李緣勸道：「隨緣吧。指不定遇到看對眼的，不用你多嘴，他就自個急忙忙娶過門。」
「有點難。」歐老搖頭：「他的頭腦冷靜又聰明，又是老大不小的年紀，怎麼可能學年輕人那一套。」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他不那麼優秀，那麼有能力，也許我還能有子孫繞膝，子孫承歡膝下的歡樂。」
李緣一聽就皺眉：「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如果』？你呀，就不能反過來想想？別人一大群，加起來還比不上你家一個。」
「凡事有好必有壞。」歐老苦笑：「小歐那傢伙比他爹還聰明……差點兒留不住他的小命。」
「行了行了。」李緣揮揮手：「都過去了。阿毅如果不肯再婚，等小歐長大成家立業，給你生四五個曾孫子孫女，你照樣能有承歡膝下的幸福。」
歐老一聽，哈哈笑了。
「聽著就覺得好……那我等著。」
「等著。」李緣叮囑：「好好活，一定能等到的。」
午飯前，江婉開車回來了，帶回來仍拄著拐杖的王偉達和林叢。
李香妹擦著汗水解釋：「客房都收拾好了，炕有點小，不過睡你們兩個人還是夠寬敞的。」
「多謝大姐。」兩人連連答謝。
林叢紅著臉支吾：「等學校的暖氣供應正常了……我們就立刻搬回去。」
「別急。」江婉道：「這兒空著也空著，你們先安心住下吧。」
王偉達扶著拐杖坐下，艱難扶起自己的腳擱在上頭。
林叢瞧見了，趕忙上前幫忙。
江婉皺眉：「你看看你，明明還沒康復，怎麼能爬上爬下！幸好林叢打了電話過來，不然你再折騰多幾天，指不定又得進醫院去。」
今天一大早，林叢就打了電話過來。
他說，學校那邊臨時撥給他們的宿舍突然沒了暖氣，冷得不得了。
學校讓他們去另外一棟宿舍的六樓住，讓他們麻利搬。
可那宿舍的洗手間非常少，日常生活會很不方便。
林叢覺得他住哪兒都無所謂，但剛出院的王偉達不行，根本沒法爬樓梯，更沒法每天跑大老遠上洗手間。
李緣聽說後，麻利讓江婉去將王偉達接過來。
江婉道：「園子寬敞，空客房還有好幾間，平時不住空著也都浪費了。這兒有廚師，也有打掃的人員。即便你們不來，也都一樣幹活。放心住下吧，不會給我們添麻煩的。」
「謝謝婉姐。」王偉達苦笑：「總是麻煩你和李叔……」
江婉罷罷手，道：「先把日用品擱好，然後去偏廳吃飯。現在差不多是午飯時間。」
「不了。」林叢趕忙道：「我們去打點米飯，在屋裡就著鹹菜吃就行了。」
江婉聽得生氣：「廚房那邊天天做菜，不差你們一點肉和菜。既然來了，就不要客氣。小王打了幾天點滴，又吃消炎藥，可得給他好好補一補。」
林叢紅著臉：「……嗯。」
王偉達從善如流：「行了，客隨主意。咱們既然來了，就都通通聽婉姐的吧。」
李香妹和江婉留下幫他們收拾。
「你這孩子……」他心疼打量王偉達，「短短兩三天，怎麼又瘦了。」
接著，他打量另一側的林叢。
「你小子的臉色也不大行。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林叢漲紅著臉，低聲：「沒有……開始早睡了。」
李緣上前查看王偉達的腳傷，總算滿意點頭。
「消腫了，沒那麼青紫。別亂動，好好養多一陣子。」
王偉達嘻嘻笑了。
「聽您的，都聽您的。」
李緣提前讓廚房準備了豐盛午飯，讓他們倆吃個飽。
午飯後，王偉達坐在廚房門口曬太陽。
林叢樂滋滋也湊過去曬。
李緣來了，給他們帶來消食的山楂片。
林叢捏了一塊吃，忐忑問：「李社長，我們這麼唐突搬進來……不知道會不會讓江社長很難做？」
李緣有些不明所以：「難做？怎麼這麼說？」
林叢苦笑：「江社長熱情又善良。可這兒畢竟是她的家，不是辦公室那邊。她愛人和婆家的人……會不會生氣？甚至怪責她？」
「不會。」李緣搖頭：「她愛人平時都不怎麼管家裡的事，全是她當家做主。另外，她婆家沒什麼人，只有一個大姑姐。她現在仍在國外，得明年再回來。她也是那種很寬宏大量，聰穎的女子。」
林叢聽罷，總算放下心。
王偉達主動道：「這一次，我們就不跟婉姐客氣了。等我好了，我一有空就來幫她算帳，報答她的熱情招待和出手相助。」
「這就對了。」李緣微笑點頭：「朋友之間就得這樣，互幫互助嘛。」
林叢靦腆笑了笑，問：「李社長，賴編輯他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李緣答：「說是年後初五前後回來，估計這兩天快到了。」
林叢鬆一口氣，解釋：「我寫完的那幾篇稿子，等他來了，再給他檢查校正。」
「不必等了。」李緣示意不遠處的客房，「小林就住你們隔壁。你如果需要找人看稿，就直接找她。」
「真的？」林叢不敢置信問：「她也住這兒？」
李緣搖頭：「暫時而已，等開春了，她就要搬出去。她的兒子們都住在不遠處，時不時就會過來陪她。」
林叢連連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