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眾同事先後散了。
林叢走向前來,跟李緣和江婉道別。
「學校那邊的宿舍已經開放了,我得先回去收拾。阿偉的腳還沒徹底好全,他先留下。等開學了,我再來接他回去。」
「還有一周多才開學。」王偉達道:「那會兒我肯定痊癒了。」
江婉答好,溫聲叮囑他保重身體,不要總熬夜。
「沒有。」林叢紅著臉支吾:「……已經沒怎麼熬夜。不過,寫得有些慢。」
「不急,慢慢調整。」李緣微笑解釋:「你喜歡萬籟俱寂的時候寫作,覺得那個時候很安靜,靈感會更好些。其實,大多數作家都有這樣的感覺。但還有一個時間段也很適合寫作,就是凌晨五六點的時候。那時候多數人都還沒起床,一樣也是萬籟俱寂。只要你早睡早起,把那兩個小時利用起來,應該也能文思如泉湧。」
「……真的?」林叢有些驚訝,轉而笑開了,「我——我早上經常看書學習。也許,我得去試試看。」
李緣溫聲叮囑:「別急,慢慢來。你寫稿子已經順暢許多,大可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另外,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學生。學生嘛,自當以學業為主。」
王偉達搖頭:「我們都快畢業了,課程沒以前那麼難,必修課也少了一些。」
「還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江婉道:「量力而行,保重身體更為重要。」
「是。」林叢畢恭畢敬點頭:「我記住了。」
王偉達笑道:「行了,我回去幫你收拾東西吧。」
林叢答好。
江婉提醒:「明早吃過早飯再出發,不用急。」
兩人調侃說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不然肯定變成大肥豬。
「我的褲子都小了……」王偉達苦笑:「再不控制食量,指定胖成球。」
林叢憋笑:「沒法子,誰讓婉姐他們這邊伙食這麼好。」
兩人一邊說著笑,一邊回客房去了。
江婉站了起身,幫宮師傅收拾碗筷。
李緣關切問:「子豪他們都還沒回來嗎?天都黑了。」
「不怕。」江婉解釋:「他們說服裝廠那邊在打掃衛生,回來的時間會偏晚。」
李緣道:「我端點進去給老歐吃吧。他有點咳嗽,不想出來跟大伙兒一塊兒吃。」
「我去端。」江婉擦著手,解釋:「我給歐老燉了川貝湯,喝了能止咳。」
「好。」李緣催促:「那你麻利去吧。」
江婉進了廚房,卻發現空無一人。
「奇怪了……怎麼沒看到嚴師傅。」
宮師傅抱著碗碟過來,匆匆解釋:「他這兩天幹活總心不在焉。早些時候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還發了脾氣。估計在角房那邊休息。」
江婉關切問:「會不會不舒服?」
「不像。」宮師傅眼睛動了動,低聲:「貌似跟那位廖姑娘有關。」
江婉「哦?」了一聲,吩咐:「把菜和肉一概放在小砂鍋里,這樣能保溫。燉湯放進小燉盅,能保溫好一會兒。」
「好。」宮師傅迅速行動起來。
江婉端過去給歐師傅,叮囑他趁熱吃。
歐老微笑答謝,隨後問:「小九呢?怎麼下午沒瞧見他?」
「他下午睡得多。」江婉解釋:「嫂子餵了他吃米糊後,就陪著她在主院那邊看電視。」
歐老招手:「等我咳嗽好了,記得讓他過來玩。」
「晚些我抱他過來。」江婉輕笑。
這時,李緣一臉愁容,慢騰騰踱步過來。
江婉狐疑問:「師傅,您怎麼了?」
「啊?散步消食啊。」李緣答。
江婉摟住他的胳膊,問:「您有心事吧?怎麼好像悶悶不樂的樣子?」
李緣並沒有直面回答,反而道:「幸好小賴和李琳能順利走到一起,給朝朝一個完整的小家。」
江婉失笑:「師傅,您沒覺得怪怪的嗎?」
「……怪?」李緣問:「怪在哪兒?」
江婉低聲:「一開始兩人興高采烈去,回來的時候卻只有李琳一個人歡天喜地的。賴哥反而一副愧疚不已,很對不住李琳的神態。」
「主要是李琳的爸媽提的條件讓他為難。」李緣道:「小賴壓力頗大,見李琳一如既往對他好,仍想跟他結婚相愛相守,所以他感動得很。」
「哈哈!」江婉再次失笑:「我覺得呀,可能你們跟賴哥一樣,都被李琳給騙了。」
李緣微愣,脫口問:「騙了?怎麼這麼說?」
江婉低聲:「李琳當了她爸媽三十來年的女兒,不該不理解他們。她帶賴哥過去的時候,信誓旦旦她爸媽絕不會為難她。她還跟我說過,她爸媽希望她結婚,只要是正經人就行,因為實在拿她沒法子。」
「嗯。」李緣點點頭:「她確實很有信心……不過,小賴的情況確實比不得她。單單二婚這個身份,就矮了人家一頭。她爸媽嫌棄小賴,也是人之常情。」
「可能有一點齟齬。」江婉低聲:「但大多數都是李琳在作怪。」
「啊?」李緣有些反應不過來,隨後驚訝:「她故意的?和她爸媽商量好的?」
「多半是。」江婉低笑:「按理說,她爸媽反對,最該難受的是她,因為她是夾在中間最為難的人。可你瞅瞅她,一副『無所謂,反正我就要嫁了』的歡喜樣子。明顯有貓膩呀。如果她爸媽真的反對,她不可能這般輕鬆自在。」
李緣恍然挑眉,轉而跟著笑開了。
「多半是……她向來會精打細算。這麼一來,小賴對她徹底死心塌地,下半輩子在她面前都得矮上半截。」
江婉點頭:「這就是她的目的呀。婚,照樣結。彼此間的地位,也從此一目了然。自此以後,賴哥就徹底被她拿捏在手中了。」
李緣搖頭苦笑:「這丫頭……真夠雞賊的。」
「可不是嘛。」江婉道:「她多半提前回了家,跟父母竄通一下,隨意演一演,效果就可以很好。」
李緣相信小徒弟的推測,道:「你這麼一說,總算是說得通了。小李出發前,早已經跟父母通過氣。大家都認定十拿九穩的事情,誰知反而來個峰迴路轉。我昨天還在想,早知道如此,何必巴巴上門去。等房分下來,明年再去不遲。」
「看破不說破。」江婉低聲:「我也是今天看了李琳的反應,才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她呀,眉眼處的得意和歡喜,怎麼也掩蓋不住。」
李緣忍不住心疼賴心善,「只是可憐了小賴……」
「低頭娶媳婦。」江婉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要娶人家的閨女,被拿捏也是應該的。」
李緣睨了她一眼,叮囑:「你我猜到就算了,可千萬別說出去,省得小賴生氣,影響了人家小兩口的感情。」
都要領證結婚了,不好再節外生枝。
只要小兩口能把日子過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何必去多管閒事。
「有時候啊,太聰明也不好。」李緣道:「聰明的人,更要學會裝聾作啞。」
「是是是。」江婉胡亂點頭。
師徒倆一邊散步消食,一邊聊天,直到陸子豪載著葉雲川回來,江婉才去了前院。
宮師傅的碗筷洗了一半,連忙擦手過來問他們吃什麼。
陸子豪答:「餓了,來兩個肉菜,再來兩碗湯麵。」
宮師傅問:「陽春麵,可好?灶上還燉著濃湯呢。」
「好。」葉雲川忙不迭點頭:「速度些哈!」
宮師傅答好,匆匆回廚房去了。
江婉張望來去,問:「怎麼就你們倆?廖姍姍呢?她怎麼沒回來?」
葉雲川答:「她搬回廠里去住了呀。廠里都要準備開工了。」
「……怎麼連說一聲都沒有?」江婉直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