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一臉不在意，答：「估計是忘了吧。」
江婉卻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問：「她今天早上跟你們走的？」
「對。」葉雲川想了想，「她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著似乎在生悶氣。本來嘰嘰喳喳愛說話的人，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在車上一句話也沒說。」
陸子豪反應有些慢，道：「估計是太困睡著了吧。」
葉雲川搖頭：「不是，她是真的在生悶氣，半天都不說話。回了廠里後，也一直鎖著門不出來。」
江婉一下子猜到了。
多半是跟嚴師傅鬧彆扭了。
「那個……」江婉道：「明天早上我有空，陪你們去廠里走一趟。」
陸子豪雙眼發亮，提議：「媳婦，廠里不遠的小山坡上有幾棵梅花，看著一片殷紅，估計是開了。明天我帶你去瞅瞅看。」
「好呀。」江婉解釋：「咱們院裡的梅花才剛剛長花蕾，估計得下周才能開。」
陸子豪搓了搓手，直到熱乎了，才拉住她的手。
「小九睡了？」
江婉搖頭：「還沒，在看電視。嫂子在一旁守著，我讓她過一會兒抱小九去陪兩位老人家。」
葉雲川有些疑惑：「李姐是不是前幾天出門了？我直覺好些天沒瞧見她。」
「躲廂房裡消極來著。」江婉答：「沒出過門。」
葉雲川驚訝問：「消極？做什麼？韓大哥戶口已經在挪了，也快畢業分配了，哪裡還需要消極呀！」
陸子豪也覺得不可思議。
江婉苦笑，將韓棟樑和那個女同學的事大概說給他們聽．
「嫂子不是不相信表哥，是她……自卑了些，覺得表哥大學畢業，接下來還能分配去正式的崗位，而她什麼都沒有。」
葉雲川轉了轉眼睛，嘿嘿笑了。
「男人嘛，出外應酬交際什麼的，有時候是難免的。」
陸子豪睨了他一眼，頗為不贊同。
「應酬交際不可避免，但分寸必須有。應酬交際就得犧牲色相？跟別人曖昧不明？不要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
葉雲川一時語塞，哭笑不得。
「我——我只是說了普遍情況。我那些堂哥表哥們每次都這麼說。」
「藉口！」陸子豪冷哼：「應酬交際是需要，但曖昧不明就不行。都結婚了，就得潔身自愛，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哪怕是對方有意，你能讓對方發現有機可趁，有縫隙可鑽，那也是你的錯。」
「哎哎哎！」葉雲川慌忙罷手：「別拿我舉例呀。幸好秀眉不在，不然她非戳我戳出一個洞來。」
江婉非常贊同陸子豪的說辭，道：「這事確實是我表哥不對。他沒顧慮表嫂的情緒，也是他的疏忽。他明明已婚，就該明確跟身邊的女性保持距離，哪怕是女同學，也要保持別過線。他讓人家對他有意，允許人家靠近，也是他的不對。」
作為一個已婚人士，讓其他異性對自己有曖昧不明的想法，八成是自己留了縫隙。
陸子豪搖頭：「表哥確實太大意了。」
畢竟不是自己的親表哥，他也不好說太過，點到為止。
「我說過他了。」江婉冷哼：「我甚至還警告過他，敢對不起表嫂，別說我饒不了他，我會跟他徹底斷絕關係，以後都不會再理他！」
「不會的。」葉雲川呵呵賠笑：「棟樑哥看著不像那種人。」
「不是。」江婉無奈嘆氣：「但保不齊人都是會變的。人心易變，感情也會變。」
陸子豪「額」一聲，安慰道：「多半是一時疏忽，表哥以後不敢了。」
江婉嘆氣：「嫂子最近總是懨懨的，不大愛出來，都是他害的。」
「你多哄哄吧。」葉雲川道：「李姐是很開朗的一個人，想開了就沒事了。」
江婉苦笑：「有時候真的勸不了，比如這種時候。還得她自己想得開。夫妻之間拉開太大的距離，長期下去遲早會出現問題。」
「那可怎麼辦？」葉雲川低聲：「李姐連字都認不好，更別說讓她考大學。」
江婉道：「看看以後有沒有什麼契機}吧。天底下的路很多，不是只有讀書這一條獨木橋。」
陸子豪讚許點頭：「表嫂為人爽快，不拘小節，以她的性格，日後多半能有其他成就。」
江婉罷罷手：「等表哥畢業回來，多半會好一些。人吶，天天看得見，心裡的安全感也會多一些。」
「那是那是。」葉雲川附和：「看得見，管得著，就不一樣了。」
這時，宮師傅端了一道菜上來。
陸子豪和葉雲川開始吃起來。
江婉卻聊起了另一個話題，「子豪，你這一陣子有沒有吳媽的消息？」
「啊？」陸子豪搖頭：「沒有。她過年那會兒沒過來嗎？」
江婉也搖頭：「沒有。」
陸子豪暗覺奇怪，道：「按道理說，她每年的正月初一都會給我和我姐拜年。」
「送她老人家的紅包，還有小六的紅包。」江婉解釋：「我早已經備好了，可一等十幾天，都不見她們過來。」
陸子豪忍不住問：「那個小六——也沒來？會不會一家子都回老家去了？」
「不會。」江婉低聲：「年底那會兒，吳玉嵐就將所有的妹妹都接過來。人都在這邊，又怎麼可能回陽城去過年。」
葉雲川「哦？」了一聲，道：「那個吳玉嵐呀？嘿嘿！自從她給老孫家生了大胖孫子，立刻就母憑子貴。她現在還當上老孫的秘書，進出有車接送，還有保姆照顧。不僅住上高級公寓，幾個妹妹和老吳媽也能住上，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江婉點點頭：「之前在附近租了房子，地方有些小。我去過那邊給吳媽送錢，當時坐月子還在。出了月子後，就搬走了。後來的具體地址我不清楚，只叮囑吳媽月初記得來心園拿錢。上次聽說吳媽的老寒腰又犯了，是小六過來說的。我把那兩個月的錢一併讓小六帶回去，叮囑她們姐妹要送吳媽去看醫生。」
陸子豪挑眉問：「後來呢？吳媽也沒再來？」
「沒有。」江婉答：「不僅吳媽沒來，小六也沒來。」
這是最讓她擔心的地方。
小六搬回去後，隔三差五仍會來心園玩。
可小歐不在家，沒有玩伴，她來的次數漸漸少了。
不過，她仍會一周來一趟，偶爾陪她說說話，偶爾找表嫂教她納鞋底。
可一晃二十多天了，快一個月了，小六仍沒有來心園。
會不會是吳媽病得太厲害，亦或是小姑娘出了什麼事。
葉雲川想了想，解釋：「老孫家最近挺平靜的，沒聽說出什麼么蛾子。」
「怎麼可能！」陸子豪嗤笑：「那色痞怎麼可能是個安分的人？他如果真的安分，他家裡的媳婦就不用整天一哭二鬧三上吊。太消停了，反而不對勁兒。」
像孫寶財那種人，除非變成黑白照片掛牆上，不然就不可能老實。
葉雲川被他這麼一說，反而覺得奇怪。
「對啊！以孫寶財的尿性，十天半月就得鬧上一場，怎麼突然安分守己起來？不對勁兒，確實不對勁兒。」
江婉有些擔心吳媽，道：「老人家指不定是病了。子豪，要不你去打聽一下她們的住址，明後天我找個時間去看望一下吳媽。」
陸子豪看向葉雲川，吩咐：「你去問問看。」
頓了頓，他歉意看向江婉。
「媳婦，姓吳那一大家子都不是省心的。那邊都是女眷，我去不合適。本來該是我姐去的……」
「沒事，我去看看吧。」江婉溫聲：「放心，我有分寸的。」
陸子豪右手執筷，左手牽著她的手，溫柔捏了捏。
江婉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