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培蘭微窘，紅著臉不敢接。
江婉將幾個小紅包塞進她的衣兜，溫聲：「離得遠，沒法常去照看，希望表姐和幾個孩子都平安順遂，孩子們快高長大。」
劉培蘭暗自感動，不住點頭。
「……謝謝。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江婉輕拍她的胳膊，微笑：「有空常來心園做客，隨時歡迎。」
劉培蘭連忙答好，紅著臉道別離開。
陸子豪有些疑惑，重新扶江婉坐回長凳。
「媳婦，她誰呀？好像是南方口音。」
江婉解釋：「是我表姐的小姑子，叫劉培蘭。」
「你哪一個表姐？」陸子豪問。
江婉答：「舅舅家就一個表姐，韓麗麗。」
陸子豪隱約有些印象，因為無關要緊，所以從不用心記，聽過以後又拋腦後去了。
「你表姐啊？那需要去看看不？」
江婉搖頭：「她一向不喜歡我，我還是別去她跟前晃了，省得她剛生完孩子，氣壞了恐怕氣血會更虛。」
「那算了。」陸子豪沉下俊臉，「以後遇見了都別搭理。她跟你不睦，你還給她的孩子紅包？要是我，連個眼神都不給。」
江婉笑開了，好奇問：「你問都不問為什麼不睦，怎麼知道是誰占了理？」
「還用得著問嗎？」陸子豪鼻尖輕哼：「你素來與人為善，她跟你不好，那肯定是她的錯呀。再說了，你是我媳婦，哪怕是你不占理，我也該站你這邊，跟你同氣連枝，同仇敵愾。」
江婉被他逗笑了，看著他白皙無瑕的臉龐。
「哪怕我錯得很離譜？你也站？確定？」
「那當然。」陸子豪揚起下巴，「我媳婦我都不護著，不幫著，算什麼好丈夫！」
江婉想起他上輩子對韓麗麗表姐厭惡至極，甚至連見一面都不肯，猜想這輩子他也一樣不會待見韓麗麗。
「我表姐那人……說句實話，有些一言難盡。當初回門那會兒，你應該遠遠見過她一面。」
陸子豪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
「聽說她的愛人在京都念大學。」江婉解釋：「她帶著幾個孩子一起過來。孩子有些多，帶上她的小姑子幫忙帶。」
陸子豪沒什麼興趣，問：「她大你多少？孩子已經有四個了？」
「兩歲。」江婉答：「不過，我們是差不多同時結婚。」
陸子豪：「……」！！！
江婉低聲：「表姐出嫁後，肚皮就沒怎麼消停過，生完一個又一個。幾乎是一年多一個，短短几年就生了三男一女四個孩子。」
陸子豪：「……」
江婉忍不住感慨：「如果我們也迅速同房懷上，跟他們一樣的速度和效率，現在差不多也能有四胎了。」
「別別別。」陸子豪聽得皺眉：「你表姐的丈夫當她是豬，我可不會。你沒聽剛才那妹子怎麼說嗎？她說你表姐生小孩子後很虛弱，醫生說得住院多兩三天。如果不是一個接一個生，哪裡會虛弱。懷個孩子要整整十個月，又還要坐月子，多折騰損耗多大啊！她丈夫怎麼一點兒都不心疼她呀？」
江婉苦笑：「有些人天生就不會心疼人。我表姐是，她的愛人也是。」
「原來是蛇鼠一窩。」陸子豪絲毫不同情，「那就是她活該！」
江婉想著剛才劉培蘭髮絲凌亂，衣衫儘是污垢，猜想韓麗麗的處境應該有過之而無不及。
「丈夫沒收入，全靠她一個人弄個小攤賺錢養家，還要帶四個孩子，也是不容易。」
陸子豪點點頭：「所以，你一口氣給了四個小紅包。裡頭多少錢？」
江婉解釋：「除夕前，我包了十幾個小紅包，還剩下幾個。有些五塊錢，有些十塊錢。剛才那幾個應該都是五塊的。」
「二十塊。」陸子豪道：「五塊不算小，數量一多，這個數目夠用十天半月了。」
江婉卻沒想那麼多，低聲：「表姐跟我不睦，我根本不想搭理她。不過，親情關係仍擱在那兒。我舅舅最疼她這個女兒，我是看在舅舅的份上，才勉強維持一二。大過年的，既然遇上了，作為長輩，該給小輩的紅包還是給上。」
「哦哦。」陸子豪罷罷手：「不想理就別理，反正離得遠。」
江婉解釋：「之前她的孩子生病，沒錢看醫生。她讓劉培蘭去心園找我和表嫂借錢，我也借了。孩子是孩子，她是她。遇到病痛的人，哪怕不認識，礙於惻隱之心，我們都會主動幫，更何況還有一點親緣關係。」
陸子豪聽得心裡軟塌塌的，揉著她的手。
「媳婦你真是大人有大量。她連主動開口借錢都不肯，你反而肯給錢救治孩子。由此可見，你比她不知道寬宏大度多少倍。」
江婉依偎在他寬厚的肩頭上，低低笑開了。
「你呀，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嘴甜了？元宵節的湯圓甜到現在？」
陸子豪桃花眼笑眯眯，親了親她的手背。
「不甜一點，怎麼哄媳婦呀？你懷著孩子那麼辛苦，我還不哄著點，算什麼合格丈夫。」
江婉皺了皺鼻子，提醒：「還不一定懷上，你可別太期待，小心一會兒失望了。」
「不怕。」陸子豪聳聳肩：「我沒期盼，巴不得你能緩多一年半載再懷上。小九霄下個月才滿周歲，你的身體也才剛恢復，休養時間長一些，省得傷損太大。」
江婉低笑，心裡暖融融的。
這時，值班醫生的門開了。
陸子豪趕忙將化驗單遞過去，迅速解釋一番。
江婉要起身——
陸子豪立刻退回去，將她小心扶起來。
醫生掃過江婉的平坦小腹，有些驚詫看了看陸子豪，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似乎在嘲笑他大驚小怪。
接著，她仔細翻看化驗單。
「哦？照這些數據看，多半是懷上了。」
江婉：「……」
竟真的懷上了！
有些快，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兩人都在年輕力壯的氣血方剛年紀，又沒有節育或避孕，懷上的機率極大。
陸子豪一臉緊張：「多半？幾成機率？確定不？」
「應該是懷上了。」醫生問了江婉上一次月事的時間，又再看了看單子，「八九不離十。」
陸子豪一聽，眉頭皺得更深了。
「醫生，我媳婦這是第二胎了……」
「不要啊？」醫生疑惑問。
陸子豪嚇了一跳，慌忙罷手。
「不是！怎麼可能不要！我說的是第二胎，你別聽錯了。我是擔心兩胎時間太近，對我媳婦身體不好。」
醫生招手，看了看江婉的小腹，又仔細問了第一胎是什麼時候生的，是否順產，順產是否順利，有沒有縫針之類的。
江婉一一仔細作答。
醫生罷罷手：「沒事，一年時間夠了。年輕精力好，恢復也快些。」
「……真沒關係？」陸子豪緊張問：「我媳婦會不會太辛苦？身體以後會虛弱？」
醫生語氣篤定：「如果是剛出月子就懷上，或兩三個月後就懷上，不僅對母體不好，對孩子來講也不好。你媳婦這種情況，應該不要緊的。」
陸子豪總算鬆一口氣，露出歡喜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醫生失笑：「剛剛看你們一臉不高興，還以為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怎麼可能。」江婉搖頭：「捨不得的。哪怕時間偏短，也是捨不得不要。」
陸子豪附和：「對，捨不得。」
醫生叮囑每隔一個月來檢查一次，還說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項。
陸子豪認真記著，時不時問上一兩句。
江婉卻不怎麼在意，道：「都第二胎了，一回生兩回熟嘛。」
「這一胎是女兒。」陸子豪搖頭：「男女可能不一樣，還是要小心注意著。」
江婉失笑：「別又提前惦記上，小心又失望。」
陸子豪笑眯了眼睛，頗有信心。
「我覺得這一次肯定是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