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陸子豪答：「早些時候吃飯那會兒，就沒瞧見了。」
江婉洗了洗手，眉頭微蹙。
「我過去看看。中午的時候，嫂子的臉色不怎麼好看，我讓她去午睡休息一會兒。」
「會不會睡過頭了？」陸子豪問。
江婉搖頭：「也許吧。我還是過去看一眼。」
這時，小九霄跳站起來。
「爸爸，我要尿尿。」
陸子豪趕忙抱他下炕，道：「馬上去洗漱間，要忍忍哈。」
江婉擦著手往外走，叮囑：「你看著點孩子。」
陸子豪答好。
江婉往東廂房走去，敲門，喊了幾聲。
不料，屋裡很安靜。
江婉暗自覺得不妙，乾脆推門進去。
——床榻上竟沒有人！
「嫂子？嫂子？」江婉喊。
倏地，耳房那邊傳來虛弱的悶哼聲。
江婉嚇壞了，趕忙奔過去，匆匆拉開點燈。
只見李香妹栽倒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下身隱約有血跡。
「嫂子！」江婉慌忙撲過去，將她摟入懷裡掐人中，「嫂子！你快醒醒！快醒醒！」
李香妹幽幽轉醒，虛弱低喃：「婉兒……俺肚子痛。」
「別怕。」江婉顫聲：「嫂子，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你要撐住。」
接著，她用力攙扶李香妹起身——奈何體重差距有些大，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差點兒一起栽倒。
幸好李香妹恢復一絲意識，強撐著站著。
江婉迅速借勢將她扶上炕，檢查她的下身。
「嫂子，你是來月事引起的……還是其他？」
李香妹虛弱搖頭：「俺也不知道。這次來得有些晚……俺只覺得肚子痛，痛得很。」
江婉匆忙找來大褲衩，道：「我先給你換褲子，墊多一些乾淨的草紙。」
外頭都是男人，這般模樣出去被瞧見，必定尷尬萬分。
李香妹忙點頭：「好。」
很快地，江婉幫她換好，扯過被子蓋上。
接著，她倒了半杯溫熱的水，又抓來一塊紅糖塊，塞給李香妹吃。
李香妹喝下後，身上暖和一些，恢復一些精神。
江婉提議：「嫂子，我回屋裡取鑰匙，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李香妹虛弱道：「俺好一些了……應該沒啥大事，就是來得太多了些。」
「不。」江婉暗自有些擔心，「平時有點不舒服，應該沒大礙。可這次你推遲來，又這般來勢洶洶……聽我的，還是去醫院吧。」
李香妹扯了一個笑容，搖頭。
「不用擔心俺，俺糙得很。不就一點肚子痛嗎？忍忍就過去了。俺躺躺就行，明天就沒事了。」
江婉卻不放心，低聲：「嫂子，如果只是來月事，怎麼會那麼多血？肚子是不是格外痛？」
「痛。」李香妹解釋：「不過俺時不時會痛經。俺跟棟樑說過，他說可能是俺小時候常常扎雪堆，多半是寒氣入體的緣故。他讓俺吃了一些藥，明顯好多了。可能是前一陣子天氣冷，這次才會又痛起來。」
江婉想了想，追問：「推遲大概多少天？」
「不多，也就幾天嘛。」李香妹答。
江婉皺眉：「嫂子，還是跟我去醫院吧。」
李香妹搖頭：「不了，俺懶得動，躺躺就行。俺喝了熱水以後，又蓋了被子，舒坦一些了。」
「不。」江婉仍堅持必須去醫院，「嫂子，如果只是來月事，怎麼會那麼多血？你不覺得異常嗎？」
李香妹微愣：「可俺……俺來的時候，頭一天會多些。」
「不行。」江婉道：「跟我去醫院。」
李香妹躊躇極了，示意外頭黑沉沉的天色。
「都幾點了？天都黑了。如果要去醫院，明兒再去吧。女人嘛，有點女人病，很正常。」
「現在去吧。」江婉幫她尋找棉襖，「快套上鞋襪，我扶你出去。」
李香妹懶得動彈，苦笑：「小婉，不差這麼一個晚上。俺不是啥金貴小姐，俺糙得很，扛扛也就過去了。」
「嫂子！」江婉將棉襖丟給她，臉色微沉：「你的身體確實很壯實，但別不當一回事。你以前再難受，也不至於暈倒。而且，就你剛才的出血量，明顯不正常。我也是女人，而且生過娃。你得相信我的直覺。」
李香妹愣住了，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啥？你啥意思？」
江婉蹙眉低聲：「大表哥年後回來過，你這次又延遲了，還是去醫院瞧瞧。」
李香妹：「……」！！！
江婉拍了拍她的臉，安慰：「別愣著，我應該是想多了。不過，大冷天的，你都暈了，還是要謹慎些才是。咱們家有車，不用怕吹風，上車就能出發去醫院。這邊的醫院一整夜都有人值班，不怕找不到醫生。嫂子，快跟我出發吧。」
李香妹一聽，頓時急了，手慌得亂抓一通。
「會不會？會不會——那可怎麼辦？俺——俺流了好多血！比以前多很多！真的！」
「別怕。」江婉蹲下給她穿鞋，「嫂子，你先別自己嚇自己。咱們先去醫院看看。」
李香妹急哭了，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俺——俺是不是太大意了？小婉，俺壓根沒想到。俺——俺真的忒糟糕！俺壓根沒往那處想。萬一真懷上了……俺可怎麼辦？都流掉了……嗚嗚嗚嗚！」
江婉匆匆起身，趕忙將她擁入懷中。
「別慌，別自己嚇自己。嫂子，不一定是，你先要穩住心神。不管是不是，咱們先去醫院瞅瞅。」
李香妹渾身顫抖：「咋辦？咋辦？俺等這個孩子等了多久了？俺都忘了！俺咋那麼傻？蠢到家了！俺咋就昏了頭啊！」
「別怕別怕。」江婉忍不住反向安慰：「多半是我想多了，對不起，差點兒嚇著你了。」
李香妹顫抖著手，胡亂套上棉襖，可能是因為緊張，也可能是因為害怕，竟怎麼也穿不上。
江婉不敢再嚇她，連忙上前幫忙。
接著，她又取了長圍巾，將李香妹的腦袋包裹住。
隨後，攙扶她下了炕，迅速往外走。
李香妹高估了自己的情況，走不到幾步就腿軟蹲下去，顫聲：「小婉……俺走不動……肚子痛得很。」
江婉嚇壞了，心裡不祥的預感越發濃重。
「你坐著，別摔了，我馬上去喊子豪。」
她現在還懷著孩子，而且仍沒到穩定期，不敢太用力去背或拉拽，省得自己也出問題。
特殊事情，千萬不能一時大意，亂上加亂。
李香妹靠在門欄上，臉色煞白如紙，迷糊應了一聲。
江婉一邊喊，一邊往主院跑。
「子豪！子豪！」
陸子豪正抱著兒子玩，聽到她驚慌的喊聲，一把將兒子夾在胳膊下，快步衝出來。
對面廂房裡的李緣和梅滿庭聽到動靜，也趕忙開門出來。
陸子豪見江婉小跑過來，嚇得瞪大眼睛。
「媳婦！小心吶！」
江婉驚慌示意東廂房，顫聲：「快！嫂子出事了！麻利去醫院！」
陸子豪「啊？」一聲，問：「怎麼了？」
「別問。」江婉迅速撈過小九，道：「你麻利背嫂子出去，我去取車鑰匙。快！」
陸子豪直覺出大事了，連忙照做，快步往西廂房跑。
這時，李緣一臉擔憂趕來。
江婉趕忙將小九霄塞給他，驚慌叮囑：「師傅，我嫂子可能流產了。我和子豪馬上送她去醫院。今晚不一定能回來，小九就交給您了。」
李緣驚訝瞪眼，卻很快緩過來，將小九摟抱妥當。
「孩子交給我，你們快去。」
江婉已經轉身衝進屋，抓起車鑰匙，匆匆披上外套，又給陸子豪取多一件，抓起小皮包就跑出去。
李緣連忙提醒：「記得帶錢。需要幫忙立刻打電話回來。」
「哎！」江婉已經快步離去。
「媽媽。」小九霄委屈巴巴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