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欣喜不已，贊道：「大小姐要回來了，小婉你又懷上了，真是好事一樁接一樁。」
江婉微笑道：「還有一樁好事沒跟您說呢。子豪的馬場這個月底就要開張了。您如果想去郊外踏青，就跟他說一聲，讓他接您去轉一轉。」
「喲！」吳媽驚喜問：「開張？是做生意不？」
江婉答：「對，開始做生意了。」
吳媽做出虔誠拜拜的動作，感慨：「老爺夫人在天有靈，保佑陸家未來一片坦途，人丁興旺，生意興隆。」
小六早就想去馬場玩，興奮得蹦蹦跳跳。
「婉姐姐，小歐的那匹小馬還在不？那匹白色的。」
江婉搖頭：「它早已經長成大馬了。聽說有母馬剛生下小馬，不過還騎不了。等它長大些，才能讓你和小歐騎。」
小六有些委屈：「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放心，不用等很久的。」江婉道：「等小歐回來，讓秀眉姐姐帶你們一塊兒去。有她帶著，你們騎大馬牽著走也行。」
小六總算恢復了笑意。
吳媽推了推她，低聲：「想吃點心，就吃多一點。咱們還得麻利回去呢。」
小六一聽，鬱悶嘀咕：「外婆，我能不能留到傍晚再回去？」
「不能。」吳媽搖頭：「你下午還得寫作業，還得幫忙看著小孫。」
江婉好奇問：「小孫？是誰？」
「那個……玉嵐的兒子。」吳媽微窘解釋：「最近他媽忙得很，沒法帶他。雖然雇了一個保姆來幫忙帶，可我們還是不放心，總得有自己人在，才能放心一些。」
江婉了解點點頭。
吳媽繼續解釋：「老二今年就要高考了，老四老五都還在讀高一。她們都得讀書，我讓她們專心好好念書。小孫由我幫忙看著，小六偶爾搭把手，也就夠了。」
「要高考了呀？」江婉隨口問：「那以後回陽城去考，還是在京都？」
「在京都。」吳媽解釋：「玉嵐將我們住的那套房子買下來了。她說正在想法子，把幾個妹妹的戶籍給轉過來。希望在六月份前轉來，到時趕得及參加這邊的高考。老二讀書很拼命，成績還算行。轉來轉去的，功課有些跟不上，去年只能讓她留級一年。不過，今年總算能高考了。」
江婉驚訝挑眉，問：「戶籍能轉過來？這麼多人？」
吳媽苦笑：「玉嵐說她有辦法，整天跑進跑出的。可能還得花一些錢，估計還得費不少。我跟她說了，弄得來就弄，弄不來就算了。可她非說都要來京都。她說，等戶口移過來，我們就都通通有城裡戶口，以後就是城裡人了。」
「哦哦。」江婉點點頭。
吳媽關切問：「你們也要移過來不？有沒有這個打算？」
「沒有。」江婉解釋：「當初買下心園的時候，只有小歐的戶口在這邊。小九在這邊出生，以後應該也在這邊上學，暫時跟小歐的戶口弄一塊兒。」
吳媽趕忙催促：「麻利想法子給辦了吧。你們現在住這邊，工作和生活都在這邊，還是挪過來方便些。」
「再等等吧。」江婉溫聲：「倒不用很急。現在戶口政策卡得很嚴格，等松乏的時候再辦。」
吳媽想了想，道：「孩子現在還不著急讀書，是可以緩緩。不過，還是得抓緊辦。」
江婉倒不怎麼在意，只是點點頭。
「是，有機會就去辦過來。」
小六跑後面找李香妹去了，說還要去抱一抱小九。
吳媽見小姑娘走了，張望一下四周，神色有些躊躇。
「小婉，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江婉調整了坐姿，給她添多半杯熱乎的茶水。
「什麼事？您說。」
吳媽吞了吞口水，低聲：「你這邊還需要人手不？那個——打打雜啊，打掃衛生啊，諸如此類的活兒。」
江婉眸光微閃，故意道：「不是跟您說過了嗎？您安心養老了就行。您忙碌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歇一歇，享享清福了。」
「不……不是我。」吳媽扯了一個尷尬笑容，「是老三。」
江婉狐疑問：「老三？小六的三姐？」
「對。」吳媽解釋：「她們幾姐妹都差一歲，看著差不多大，模樣也像。她們常扎堆在一塊兒，你認不得也正常。她叫『雲嵐』。」
江婉恍然點頭：「就是那個在百貨大樓上班的老三，對吧？」
「對對。」吳媽尷尬低聲：「就是她。她……她回來了，已經悔過了。她自小不愛讀書，學校也待不下去。我想重新給她找一份工作，看看能不能學點好技能。」
江婉一聽，暗暗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聽小六說過，三姐跟一個在百貨大樓上班的男人看對了眼，可吳媽不同意，說她年紀太小，看人不准，不該著急嫁人。
誰知那小姑娘跟她媽如出一轍，轉頭就偷偷跟那個男人跑了。
吳媽氣得病倒，一個勁兒罵她沒良心，跟她的媽一個德行，以後悔死她算了。
想不到短短不過幾個月，小姑娘就回來了！
多半是那個男人靠不住，或者她看清了渣男的本質，怕重蹈她媽的覆轍，及時止損跑回來。
「吳媽，如果她讀書成績不錯，識字多，我可以考慮要。可出版社那邊最起碼都是大學生，有些大學生來了，還得學好長一段時間才能上手。雲嵐讀書不多，恐怕勝任不了。」
吳媽忍不住有些失望，扯了一個笑容。
「沒事，確實不適合她。那——那少爺那邊的服裝廠呢？有沒有合適的崗位給她？」
「等他傍晚回來，我問問他。」江婉解釋：「服裝廠現在只要操作熟練的女工。去年培訓的那一批，足足學了好幾個月，才能幹得這麼好。如果今年還有新人培訓，我就告訴您，讓她去廠里報名。」
「還得培訓啊？」吳媽忐忑問：「很難不？」
江婉搖頭：「只要用心學，肯定不難。學會做衣服，也是一項好本領。讀書不行，不代表她不聰明。她還年輕，學一項能安身立命的本領，以後指不定能一生受益。」
「那是那是。」吳媽很贊同：「以前大小姐也這麼說。她說，女孩子力氣小，最好學點技巧型的。學會了，能有本領賺錢，收入也穩定。那你跟子豪說說，麻利讓她去培訓吧。」
江婉搖頭：「培訓的時候是一大批人一起參加，一起學一起教。培訓過了，確定能上班了，才能留下。」
「還得這樣啊？」吳媽又躊躇起來，問：「咱是自己人，能不能給她開個後門啥的？」
江婉苦笑：「不是不開，是開不了。吳媽，縫紉機都是電動的，速度非常快，沒有學習和培訓，根本操作不了。幹不了活，就賺不了錢。每個上崗的工人，都必須學會操作，而且操作得好，才能開始上崗。」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吳媽想了想，道：「那讓她等等吧。」
江婉忍不住問：「她等得了不？」
「還是等等吧。」吳媽道：「先讓她去做短工，或拿點手工來家裡干。等培訓的日子到了，就讓她去服裝廠學習。」
江婉提醒：「日期暫時還沒定。如果等不了，也可以先找找其他合適的工作。」
「我回去跟她說說看。」吳媽幽幽嘆氣：「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咋想的。我說的，她不一定聽。如果她不聽，以後苦的還是她自個。」
江婉不好說太多，輕描淡寫道：「姑娘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您老人家別強求太多，顧好您自個的身體才最重要。」
吳媽苦笑一聲，點點頭。
江婉本想留她們吃飯，可吳媽怕小孫被照顧得不妥，匆匆牽著小六告辭。
江婉答好，包了兩條臘肉和一些粉條讓她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