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吳媽來了，看到江婉就拉著她的手說個不停。
她的病已經痊癒，人看著也精神許多，不過仍偏瘦一些，沒恢復之前的微胖狀態。
江婉見她臉色沒之前那般慘白，多了一絲紅潤，暗暗放下心來。
「睡覺的時候不會再痛了吧？還需要吃藥不？」
吳媽搖頭：「不會痛了，不過藥還得吃。那醫生開了一張方子，讓我要吃上一個月。每天都喝那苦哈哈的藥汁，喝得我都要反胃了。」
江婉算了算，安慰道：「良藥苦口，您再堅持堅持。一個月都快結束了，還有幾天而已。」
吳媽有些不好意思，解釋：「我覺得不痛了，就乾脆不喝了。反正都喝二十多包了，不差那麼幾天。」
「您呀！」江婉只好勸道：「身體還得多上心些，以後不管哪裡不舒服，都得麻利往醫院去。」
吳媽點頭如搗蒜。
小六陪在一旁，瞧見江婉就蹦蹦跳跳衝過來，作勢要擁抱小婉。
小婉拉住她，一手護住了小腹。
「小六，我懷上孩子了，以後不能直接撲過來哦。」
小六驚喜瞪眼，問：「又懷上了？」
吳媽激動得直鼓掌，連忙將小六推了開去。
「哎呀呀！懷上了？小婉，真的假的？幾個月了？喲！仔細瞧瞧，果然大了一小圈，應該有兩個多月了吧。」
江婉微笑點頭：「是。」
吳媽歡喜得直抹眼淚，哽咽：「好事！又是好事！忒好啊！」
江婉輕撫小腹，低聲：「才兩個多月，沒到穩定期，所以只告訴身邊親近的人。正因為懷著孩子，不敢亂跑，所以最近才沒能去看您。」
「沒關係沒關係。」吳媽搖頭：「孩子更要緊。我這把老骨頭沒啥好看的。你呀，顧著孩子就對了。」
小六雙眼亮晶晶，問：「婉姐姐，這次是要生女寶寶還是男寶寶？」
「我呀，都行。」江婉笑答，趕忙喊宮師傅端點心過來，「要綠豆糕，桂花糕也行。」
小六立刻笑眯眼睛，羞答答道：「我呀，可想念嚴師傅做的點心了。晚上做夢經常會夢到，偶爾醒來嘴角還有口水呢。」
江婉被逗得笑哈哈。
吳媽寵溺睨孫女一眼，道：「她呀，天天念著要過來找你和香妹。可我實在是走不開。今天周末放假，想著你應該不用上班，才敢帶她過來一趟。你呀，就是太寵著她，她才整天想著念著心園。」
小六依偎在江婉的身邊，樂滋滋笑著。
「婉姐姐疼我嘛！」
江婉輕撫小姑娘的可愛小辮子，問：「功課怎麼樣？跟得上不？」
「跟得上。」小六答：「四年級的有點難，不過還行。外婆說了，要努力讀書，我一直很努力聽課做作業。」
「乖。」江婉贊道：「多看書，對你的語文成績有幫助。」
小六嘀咕：「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都及格了。老師說，我的語文成績還行。」
「只是還行？」江婉好笑問：「幾分呀？」
小六嘻嘻笑了，縮了縮脖子。
「六十七分。」
吳媽都聽不下去了，解釋：「我明明看她每天都寫作業背書寫題的……可每次的成績都不咋行。上次的期末考試，老師說試卷很簡單。本以為她應該會有進步，誰知都只是六十多。數學六十二，差一點兒沒及格。」
小六吐了吐舌頭，晃了晃小辮子。
「外婆，人家明明已經有進步啦！我以前都不及格的，現在能及格了，已經是夠好了。」
吳媽忍不住瞪她，解釋：「大小姐和少爺讀書那會兒，都是接近滿分。尤其是數學，一直都是滿分。你呀你，一看就知道不是讀書的料。」
「嘻嘻！」小六毫不在乎，「我跟小歐不一樣。他讀書可厲害了。不過，李爺爺說了，我也有我自己的優點，沒必要強求。」
吳媽一聽就直搖頭：「人家李師傅是安慰你來著，你還當聖旨捧著，真不害臊！」
「那當然了！」小六揚起下巴：「李爺爺讀書那麼厲害，他的話就是聖旨。」
這時，宮師傅端了兩盤小點心進來。
「太太，昨天小嚴就做了紅豆糕和一盤小麻花，沒有綠豆糕和桂花糕。」
「都行。」江婉招呼小六過去吃，「小姑娘喜歡吃甜的，只要是甜的，她都喜歡。」
小六毫不客氣，左右手開弓各拿一塊。
「對，我都喜歡。外婆，您吃。婉姐姐，你也吃。宮師傅，你也吃。」
宮師傅慈愛笑開了，打量道：「小六看著長高了不少。」
「是高了一些。」江婉讚許道。
吳媽苦笑：「就顧著長個頭，還是瘦巴巴的，一點兒也沒胖。」
「不急。」宮師傅道：「先長高，更為重要。往橫的長，什麼時候都能長。往豎長，那可就不一定了。也就這個時候到十幾歲那會兒，才可能長得高。」
吳媽呵呵笑了，解釋：「她們姐妹幾個都算高。她的小腿長，以後應該也不矮。」
宮師傅聊多幾句，低聲對江婉解釋。
「太太，小嚴說他要請假兩三天，今天就沒來了。」
「今天？」江婉疑惑問：「他怎麼沒提前說？」
宮師傅有些不好意思，賠笑：「他昨天做完點心就匆匆走了。可能是你碰巧不在，就沒親自跟你說。」
江婉蹙了蹙眉，嘴上仍安慰幾聲。
「宮師傅，嚴師傅最近時不時請假，一走就是兩三天，有時候連一聲招呼都不打，轉身就走了。對我們來說，影響不算大，只是你一個人要買菜備菜做飯，肯定是忙壞了。等他來了，你也休假一兩天，休息休息。」
自從嚴進出跟廖姍姍談了戀愛，就三天兩頭請假。
廖姍姍的設計稿已經好了，聽說一口氣要了兩三個月的假期。
她閒得慌，每天都拉嚴師傅出去玩。
可嚴師傅是廚師，一日三餐離不開廚房，除非請假出去。
於是，為了談戀愛，為了哄美人歡喜，他最近隔三差五就請假。
可能是請多了，不好意思總跟江婉開口，甚至乾脆一走了之，只讓宮師傅跟她說一聲。
可宮師傅太不容易了！
家裡的孩子還小，他卻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值班，有時候連家都回不了。
要不是午後偶爾能有一兩個小時空閒，他能趁機溜回家，江婉真覺得對不起他和嫂子。
宮師傅一向樂觀，也不會跟同事計較太多，笑呵呵答好，轉身回廚房繼續忙。
吳媽眼睛轉了轉，問：「小婉，廚房忙不過來啊？」
「還行。」江婉答：「一個師傅請假了，只能辛苦宮師傅。」
吳媽忍不住要毛遂自薦，支吾：「我——我可以來打打下手。」
「您就別讓我為難了。」江婉搖頭苦笑：「您都上了歲數了，還是養老吧。子豪和大姑姐都很擔心您的身體，千叮囑萬囑咐，讓您務必養好身體，其他一概不要干。您怎麼又忘了？」
「不是……」吳媽苦笑：「什麼都不干，太閒了也不好。」
江婉搖頭：「您呀，別亂走動了。有空就幫忙做飯給小六幾姐妹吃，其他重活都別干。」
「可你這邊缺人吶。」吳媽仍想爭取一下，「萬一少爺回家沒東西吃，餓壞了他可咋辦？」
江婉憋笑，連忙轉開話題。
「吳媽，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大姑姐要回來了。」
「真的？！」吳媽驚喜瞪眼：「幾時？大小姐要回了？」
江婉點點頭：「應該是四天後到京都。小歐也跟著她一併回來。您呀，有空就過來陪她聊聊天。」
「肯定的肯定的。」吳媽喜極而泣：「好長時間沒瞧見大小姐了，心裡頭想她得很。」
江婉溫聲：「大姑姐也想您。您好好的，她和子豪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