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毅沒帶他們去遠,而是留在單位的領導內部食堂吃午飯。
秘書問:「三菜一湯,會不會有點少?」
歐陽毅提議:「再多兩個肉菜,湯不要尋常例湯,弄點紫菜蛋花湯。」
秘書答好,快步安排去了。
葉雲川有些懵,問:「尋常例湯是什麼?」
「洗鍋水加一點豆芽。」歐陽毅答。
葉雲川哭笑不得:「不會吧?好歹也是領導內部食堂呀!」
「湯清淡點沒什麼。」歐陽毅道:「肉和菜都算豐盛,已經比外頭的單位食堂好了不止幾倍。吃飽衛生即可,不用追求大魚大肉。」
陸子豪和葉雲川在家都是吃好住好的公子哥,在外卻不敢驕縱自己。
平時在廠里幹活,都是跟著工人們在食堂打飯吃。
所以,他們絲毫沒嫌棄,大口大口乾飯。
反而是歐陽毅不敢吃太快,慢悠悠吃著。
「我的胃不好,不能吃太快,你們隨意吃。」
陸子豪忍不住問:「你早飯吃什麼?晚飯呢?」
「一般都是食堂有什麼就吃什麼。」歐陽毅答:「出差基本都是招待什麼吃什麼。」
葉雲川搖頭:「嫂子說,胃得靠養。你這樣子可不行,太不講究了。你跟子豪學學吧,他的胃以前也不怎麼行,隔三差五就鬧胃痛。我們被冤枉抓起來那些天,他餓得再度胃痛。幸好嫂子早晚熬粥,給他喝溫熱的湯水,慢慢養起來的。」
「對。」陸子豪道:「我掃大街那幾個月,每天早晚都得喝粥。還喝了不少暖胃的湯水,偶爾是中藥,幾乎天天不斷。」
「不過很有效。」葉雲川道:「我好像都沒怎麼聽到你說胃痛了,是吧?」
陸子豪搖頭:「自那以後,就沒痛過了。我去年跑國外那一陣子,心裡一直記得我媳婦的話,不吃冷的,也不喝冷的,儘量吃溫熱的食物。幾個月下來,哪怕三餐沒法準時,胃也能一直沒事。」
葉雲川頗為羨慕:「陽城那邊的女人都會熬粥熬湯,對身體蠻好的。」
「說得好像你沒有似的!」陸子豪調侃:「你家秀眉不是?你家秀眉沒弄給你吃過?」
「有。」葉雲川笑嘻嘻:「就是沒嫂子多。」
陸子豪鼻尖輕哼:「怕什麼!麻利將人家娶過門呀。」
「快了快了。」葉雲川道:「年底我們就去領證,找算命先生挑個良辰吉日。」
陸子豪道:「現在都快農曆三月份了,抓緊些。」
歐陽毅聽他們一言一語聊著,忍不住好笑調侃。
「真正羨慕的人該是我吧?我沒人疼沒人愛,連一個給我熬粥熬湯的知心人都沒有。你們好意思當著我的面這般炫耀?合適嗎?」
陸子豪嘿嘿笑著。
葉雲川嘻嘻賠笑。
歐陽毅慢慢咀嚼咽下,解釋:「我已經看過醫生了,建議給了不少,可惜自己實在太忙,沒時間去糾正或應付。」
「無非就是吃藥,讓你注意這個,注意那個。」陸子豪嫌棄皺眉:「我最怕吃藥了。」
歐陽毅白了他一眼,道:「我早晚吃一片。至於那些要注意的,實在是顧不上。」
「要不,讓秘書給你熬粥吧。」陸子豪提議:「你一天天忙得不像話,自己又不會下廚。」
歐陽毅搖頭:「他也不會下廚。」
葉雲川嘆氣,提議:「要不,你找個廚師吧。白天要上班,可能中午顧不上。但好歹早晚飯能吃點營養的,對腸胃有養護作用。」
「不用。」歐陽毅拒絕了,「我沒那麼金貴。再說了,我就一個人,哪裡能浪費那麼多資源。」
陸子豪皺眉:「那可不行。小病熬久了,可能會變成大病。」
「就是就是!」葉雲川道:「你這胃病都好些年了吧?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就沒法吃太硬實的東西,說一吃就容易痛到冒冷汗。」
歐陽毅苦笑:「打小就三餐沒法準時,訓練那會兒偶爾飽一頓飢一頓,那時總自信自己年輕力壯,熬過去就沒事了。直到穩定下來,才發現胃病已經蠻嚴重的。吃過不少藥,慢慢改善一些,可惜總沒法根治。」
「都說了,胃病只能靠養。」陸子豪道:「你呀,還是三餐喝粥,再配點米糊吃吃。」
歐陽毅但笑不語。
聽著簡單,可對每天日理萬機的他來講,三餐多半都沒法準時吃,更別說挑著點菜吃。
陸子豪張望來去,問:「你的秘書是二十四小時跟著你的,對吧?」
「目前是。」歐陽毅答。
陸子豪道:「我回去就跟我媳婦商量,早飯晚飯給你勻出來一砂鍋的粥,裝進軍用保溫壺裡,讓宮師傅送到外頭門衛處。早上和傍晚固定一個時間,讓你的秘書過去取。你有空吃飯的時候,擰開就能吃。你送的保溫壺質量極好,幾個小時保溫沒問題。」
歐陽毅很是感動,卻不敢答應。
「不行……太麻煩了。」
陸子豪睨了他一眼,反問:「難道你還要跟我們客氣不成?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你能跟我客氣?」
歐陽毅低笑:「心園那麼多事,我怎麼能再麻煩你們。慢慢養就是了,遲早能痊癒。」
「不行。」葉雲川搖頭:「你這毛病都好幾年了,再耽擱下去可不行。」
「是啊。」陸子豪答:「你一天天那麼忙,為國家為百姓殫精竭慮,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顧不上。我們儘自己可能為你做點事罷了,算不得什麼。」
「宮師傅在老將軍身邊幫過忙。」葉雲川道:「跟你秘書也算熟稔。他辦事,子豪他們一家子也放心。」
陸子豪連忙道:「我會叮囑他務必親手交到門房,只能秘書或你自己去取,不許其他人接觸。」
「倒是不用那麼嚴謹。」歐陽毅直覺頗好笑,「我還不算什麼大人物,也沒什麼宿仇,不用擔心有人下毒動手腳。」
「不。」葉雲川搖頭:「你已經是大人物了,謹慎些總沒有錯。」
「嗯。」陸子豪道:「還是謹慎些。俗話說得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嘛。你的身體至關重要,千萬不能出什麼紕漏。」
頓了頓,他神秘兮兮附加一句。
「省得把你的肚子吃壞了,我們全家人得為你的肚子負責。」
三人都哈哈笑了。
歐陽毅忍不住笑道:「你們要為我負責早晚餐,我的肚子可不就是要你們全家負責了嗎?」
三人再次大笑。
吃過午飯後,歐陽毅就得忙公務去了。
「子豪,不必擔心,晚些我給你打電話。」
陸子豪卻不敢離開,低聲:「廠子那邊有白爍在,他指不定會聽到什麼消息。那小子囉嗦得很,每次跟他說話都煩得要命。家裡的電話在媳婦的辦公室,我如果不實話實說,我怕她會誤會什麼。」
歐陽毅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怕小婉知道了吃醋?嗯?」
陸子豪頗不好意思,支吾:「都是結婚以前的糊塗事……我識人不清,才會牽扯這麼多麻煩來。她還懷著孩子,管著兩個大的。我不能幫她分擔工作,也沒法分擔家裡的雜務,還儘是給她添煩惱。弄什麼保險柜,後續的麻煩都找上門去了。不行了,不能再讓她擔心了。」
歐陽毅忍不住心疼江婉,道:「站在她的角度上看,能做到這般冷靜和信任,已經是極不容易。」
「就是。」陸子豪低聲:「如果我再捅多一些簍子來,我姐指定會把我罵死。我媳婦疼我愛我,願意原諒我體諒我,給我留面子。我姐她可不會,掄起藤條就是揍。」
歐陽毅憋笑:「行,那你留下吧。你且去隔壁休息室看電視,我處理完這幾個文件就去陪你喝茶。」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