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要留下,不明白內情的葉雲川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了?你還要留下蹭晚飯啊?」
陸子豪聳肩:「有何不可?這還是我第一回到級別這般高的地方來。不趁機多蹭蹭,哪成呀!」
葉雲川嗤笑:「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占便宜了?」
「不行呀?」陸子豪反問:「現在開始學,行不?」
葉雲川眯眼打量他,問:「你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心不在焉跑來找毅哥,卻又什麼都不說?就吃一頓飯?」
「說了。」陸子豪答:「說完就吃飯。一頓飯太少,爭取吃多一餐。」
葉雲川怎麼可能相信,湊了過來。
「你有事瞞著我呀?快說!」
陸子豪不敢將保險柜的事情說給他聽,畢竟他自己也確定不了,省得越傳越亂,越描越黑。
「就小歐入學的事,沒其他了。」
葉雲川狐疑問:「真的?」
陸子豪反問:「不然呢?還能有什麼?」
葉雲川忍不住猜測:「不是跟那個許花蕾有關?」
「……沒太大關係。」陸子豪答:「毅哥說還在調查中,讓我耐心等消息。」
葉雲川仍有些不相信,問:「小歐入學的事?就這個?」
「還不夠多呀?」陸子豪反問:「小歐非要今年參加高考,可我們怕他壓力太大,目前只肯願意讓他到高一插班。」
「哦。」葉雲川追問:「就為這事特意來找毅哥?」
陸子豪點頭:「是啊。我和我媳婦都不想鬆口,一定要先從高一開始,省得他給自己的壓力太大。我們怕毅哥這邊遂了他的願,不小心鬆了口,那小子非要跑到高二或高三去。」
葉雲川總算相信了,道:「也對,還是得統一,省得小歐鑽縫隙。」
陸子豪低聲:「那小子聰明得很,看我們不鬆口,很可能立刻找毅哥鑽空子。我這不得親自過來一趟,跟毅哥提前對一下口風。」
「就這麼一件小事?」葉雲川躊躇問:「沒其他了?」
陸子豪好笑反問:「孩子讀書的事能是小事?他要是今年或明年真能參加高考,便是關係孩子一生前程的重大事情。」
「那是。」葉雲川笑了,「別人家跟他這樣的年紀,頂多讀幼兒園小班。你們家卻在煩惱要不要讓他提前高考上大學。還沒怎么正式上過學,就得考慮那麼長遠的事了。」
陸子豪歪在沙發上,懶洋洋道:「當父母的,就是這般操心呀。沒法三人湊一塊兒商量,就只能我悄悄過來。」
「非得到這邊來?」葉雲川戲謔問:「跟我一樣,都對毅哥的工作環境百般好奇,對吧?」
說來也奇怪。
今天一早白爍就來上班,本來該是下午才輪到他值班,誰知他提前來了,而且提早好幾個小時。
剛進門,就到處找陸子豪。
他提醒白爍說,子豪最近都沒有夜班,以後應該不會排他值夜班。
因為嫂子懷著孩子,小歐也回來了,他晚上得留在心園幫忙帶孩子。
白爍似乎很著急,問說什麼時候會過來。
陸子豪每天都會來廠里一趟,不過最近馬場那邊有些忙,他還是會來轉轉,待的時間沒那麼長。
誰知話語剛下,熟悉的轎車就開進大門。
白爍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兩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在車裡嘰里咕嚕說了許久。
他正好奇他們說什麼,想要出去聽聽看,就瞧見陸子豪從車上下來,臉色不怎麼好。
他想問他們在嘰里咕嚕什麼,誰知陸子豪騰地往回走,將白爍趕下車,發動車子就要離開。
他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麻利追上前。
不料陸子豪卻說沒什麼事,只是想去找毅哥聊聊天。
葉雲川一聽要來這邊的辦公大樓,心裡那個激動,立刻屁顛屁顛就跟來了。
不出所料,連大門第一關都進不了。
幸好有手信,才能在大門角落的接待室等著。
地方寬敞,沙發舒服,茶水點心也頗不錯。
可能是太不錯了,他等不到一會兒就坐下,後來乾脆直接躺下,一睡到底。
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迷糊醒來的時候,毅哥已經來了。
本以為吃了飯,麻利就要走人,誰知陸子豪竟賴上了,一副打算久待的模樣。
「好奇是蠻好奇的。」陸子豪笑答:「不過,已經看見過了,就不好奇了。」
葉雲川追問:「那你還留下做甚?你很閒呀?」
「沒什麼事。」陸子豪催促:「你快走吧,廠里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葉雲川鬱悶極了,道:「我們加班加點趕訂單,你倒好,閒得沒事幹來這兒蹭吃蹭喝,還想賴著不走。」
陸子豪哪裡敢說實話,低聲:「毅哥說他還要忙多一會兒,晚些還有話要跟我說。」
「那我也不走了。」葉雲川撇嘴:「一個勁兒加班,我都快在廠里待發霉了。」
「霉點呢?」陸子豪認真查看他周身,「哪兒呢?如果沒找到,我一會兒揍死你。」
葉雲川嘿嘿笑著。
陸子豪冷哼:「說得好像你真是給我打工似的!你小子別忘了,你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嘻嘻!」葉雲川賠笑:「這不一下子忙忘了嗎?」
陸子豪點頭:「行,那你就忘徹底吧。等年底分紅的時候,我幫你領了,並幫你花掉。」
葉雲川嚇壞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啊!我就開開玩笑。」
陸子豪瞧他急眼巴巴的樣子,問:「至於嗎?缺錢了?」
「能不缺嗎?」葉雲川苦笑:「我身邊的所有錢都讓彬哥借走了。」
「哦?」陸子豪好奇問:「借去做什麼了?」
葉雲川答:「他和我二姑家的一個表哥合夥要去投資港貨。」
「港貨?」陸子豪挑眉問:「什麼貨?」
葉雲川搖頭:「不知道啊。他們說都是好貨,運過來應該能大賣。」
「偷運的?」陸子豪驚訝問。
葉雲川微愣,答:「不是吧。他們都是懂法知法的人,不會幹那種違法的事的。」
「那就好。」陸子豪低聲:「別存著僥倖心理,遵法守法才能安心賺錢。」
「那是。」葉雲川苦笑:「我現在身邊連買一條內|褲的錢都沒有,窮的叮噹響呀。」
「第一季度快分紅了。」陸子豪道:「到時你就有錢了。今年的訂單多,進帳多,你小子不用愁沒錢。」
葉雲川卻仍舊笑不出來,解釋:「別說了,這個季度的分紅早就被盯上了。」
「什麼?」陸子豪有些不明所以:「誰盯上了?」
葉雲川鬱悶答:「我表哥啊。二姑家的那個表哥——你好像不認識。他說,我不能只借給彬哥,還得借給他,不然就是我偏心。」
「一個是堂哥,一個是表哥。」陸子豪調侃:「你家的堂兄弟表姐弟妹那麼多,要是一個個都跟你這麼說,你不還得窮上十幾年。」
葉雲川:「……」
「別說了,說得我都怕了。」葉雲川解釋:「他們這筆生意挺大的,前一陣子到處籌錢。我一沒成家二沒孩子,第一個就找上我。」
「投資那麼大呀?」陸子豪問。
葉雲川點頭:「聽說一船貨要十來萬呢。」
什麼?
陸子豪驚訝挑眉,問:「什麼貨?多大的船?」
「好像是鋼鐵之類的。」葉雲川答。
陸子豪恍然點頭:「如果是鋼鐵的話,這個價格算正常。不能先交定金,船到貨再交余錢?」
「不能。」葉雲川解釋:「他們說看完貨就得立刻給錢,不然船就不走了。」
陸子豪想了想,問:「是熟人嗎?可信度高不?」
「不知道啊。」葉雲川答:「他們急巴巴找我借錢,說還差幾萬塊。我一毛不剩都借出去了,可惜還差一些。他們還找其他兄弟借了。哎!對了,彬哥還讓我問你,要不要去投幾船過來賣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