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陸子豪毫不猶豫拒絕。
葉雲川忍不住問：「為什麼？聽說利潤很豐厚呢！」
陸子豪搖頭：「越是利潤豐厚，風險就越大。一大船鋼鐵，可能面上看著滿滿都是，萬一裡頭不是呢？不是熟人，也不是自己熟稔的門道，就不要輕易去嘗試。」
葉雲川「哎喲」一聲，道：「兄弟，以你現在的身家，根本不用怕呀。」
「為什麼不怕？」陸子豪道：「風險大，利潤高，但咱們得看看能不能博。不值得搏一搏，那還不如不要。生意可以投，但不能亂投。」
葉雲川不敢相信，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
「不是膽小。」陸子豪道：「投資生意確實要膽大心細，但不代表什麼時候都能膽大。」
葉雲川道：「等他們跑熟了，就不用怕了。」
陸子豪解釋：「我之所以辦廠子，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實體產業更穩打穩紮。我家現在已經打算在京都長期落腳，孩子一個接一個，我就得奔穩定的方向走。」
「其他生意就不投資了？」葉雲川狐疑問：「這風格不像你哎！」
陸子豪搖頭：「不是不投，是會挑著投。有風險不怕，前提是風險必須在預見的可控範圍內。」
「你呀，膽子小了。」葉雲川調侃。
陸子豪卻絲毫不在意，解釋：「我現在上有姐姐要養，下面還有三個孩子，自然不能跟以前單身一人的時候那樣任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嘛就幹嘛。」
「不還有嫂子嗎？」葉雲川道：「嫂子那麼能幹，哪怕你有什麼不確定的因素，她絕對能幫你撐過來。」
「我可不能這麼想。」陸子豪搖頭，「男子漢大丈夫，該擔的責任就得擔。我媳婦是很能幹，賺錢也很厲害。當初沒有她撐過來，我家也不會有東山再起的一日。可你知道那會兒她多辛苦嗎？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就不該讓媳婦孩子跟著擔心受怕，缺衣少食。一次落難，已經夠難為她了。我可不能讓她再受罪受苦了。」
「不至於不至於。」葉雲川道：「你家現在資產豐厚，單單心園和嫂子買的那塊地，就足夠讓你貸款翻身。你呀，不用有後顧之憂。」
「哪怕不用憂，也不能有錢就胡亂砸。」陸子豪搖頭：「不賺錢，不知道錢難賺。只有實打實靠自己雙手拼過，才知道錢真的很難賺。我老爹教過我和我姐，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守家業更難。我越來越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葉雲川揮揮手：「不用怕，實力擺那兒呢。有房產有地產，還有那麼大的服裝廠，怕什麼！對了，你還有城郊的那一塊地——馬場那邊。」
「那是租來的。」陸子豪搖頭：「沒能買下來，算不得自己家的。」
「以後爭取買唄。」葉雲川提醒：「等到合適的機會，就麻利給買下來。」
陸子豪點點頭：「等等看吧。」
「如果彬哥他們這一回賺了，」葉雲川禁不住神往起來，「我不如也跟著他們投一兩船試試看。」
陸子豪翹起二郎腿，腦袋後仰靠在沙發上。
「你對這一行了解不？」
葉雲川搖頭：「不了解……不過，彬哥他們了解呀。」
陸子豪好奇問：「他們干幾回了？」
「第一回。」葉雲川答得很沒有底氣。
陸子豪嗤笑：「第一回？做生意可沒什麼第一生兩回熟的道理。」
葉雲川卻很有信心：「彬哥在外行走多年，他看中的生意應該錯不了。」
「你那個表哥呢？」陸子豪問：「專門搞生意的？」
葉雲川搖頭：「不是……他是交通大隊那邊的。」
陸子豪聽得皺眉：「他們是怎麼搭上這條生意線的？你知道不？」
「好像是熟人介紹的。」葉雲川答。
陸子豪又問：「你手頭上的資金有多少？不是連一條內｝褲都買不起嗎？」
「嘿嘿！」葉雲川期待道：「等第一季度分紅出來，我就有錢了。」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你二姑家的表哥還等著要跟你借錢呢。」
葉雲川微窘，支吾：「要不，到時你借我一點吧。」
「人家一船貨就要十來萬哎。」陸子豪解釋：「咱們第一季度的所有盈利頂多十幾萬。」
「暫時都借我。」葉雲川賠笑問：「行不行不？」
陸子豪沒在意，揮揮手。
「可以借你，但你不能跟風去投資。」
葉雲川眼神微閃，低聲：「萬一真是一門好生意呢？我聽彬哥說，運上來也就半個多月時間。如果順利賣出，能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盈利空間呢。」
「確實蠻豐厚的。」陸子豪眯眼，反問：「可萬一賣不出去？萬一貨不是好貨，砸手裡了呢？」
「不至於吧。」葉雲川道：「鋼鐵再怎麼差，也是鐵呀。再說了，這玩意現在在咱們北方熱銷得很。」
陸子豪有些哭笑不得，問：「做生意不能只看利潤，不算風險吧？你堂哥他們都不算的嗎？」
「我不知道啊。」葉雲川解釋：「我就聽他們說而已，沒機會問仔細。不過，我覺得是真心不錯。」
陸子豪罷罷手：「我勸你不要去摻和。熟門熟路的東西，尚且可以一試。單憑對方片面之詞，你就敢砸十幾萬下去——」
「我得有投資的勇氣。」葉雲川打斷他，「你不是說，投資是需要勇氣和膽識的嗎？」
「是。」陸子豪聳肩：「可我也說過，投資是有風險的，別盲目跟風去投。」
「他們是我的至親兄弟。」葉雲川搖頭：「不會騙我的。」
陸子豪覺得有些好笑，提醒：「萬一他們也被騙呢？他們無意騙你，值得你全然信任。可他們沒法跟你百分百保證沒風險，這生意鏈不是他們兩人包圓，對吧？」
「那肯定不行。」葉雲川道：「還是有風險的……不急不急，先看看他們這第一船的貨怎麼樣。」
陸子豪不甚在意。
葉雲川有些不放心，再次追問：「第一季度你的分紅全部借給我，行不？」
「行。」陸子豪答：「全給你，我暫時用不著。不過，還是那句話——別跟風去投資。」
葉雲川的心躍躍欲試，根本聽不下去。
「你不是說對船運蠻有興趣的嗎？」
陸子豪點頭：「我對所有運輸都很感興趣。我落魄那一陣子，順著火車道跑了好些地方。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能有更好的交通紐帶，將全國各地都連通起來，貨也跟著走動起來，跑遍全國每個角落——那得多好呀！」
「聽著是蠻好的。」葉雲川搖頭：「可惜太難了……單單修鐵路公路這一項，就足夠難倒很多地區，尤其是高原地區和深山老林地區。」
頓了頓，他認真提議：「你搞船運唄！貨車投資太大，條件滿足的可能性也渺茫。可船運不一樣。水系統四通發達，除了內陸湖和河流，五湖四海都能連通起來，連四大洋也能一塊兒跑。」
「實力還不夠。」陸子豪輕笑：「不是我沒想法，是我暫時還沒那個能力。」
葉雲川好奇問：「怎麼？你還想買大貨輪？」
「確實有此想法。」陸子豪答：「不過暫時還買不起，先攢錢吧。」
葉雲川「哇哇」驚讚：「哥們，你可真是志向遠大！」
陸子豪嫌棄拍開他的大拇指：「都說了，只是有意向而已，還不敢想太多。畢竟一艘貨輪那麼貴——」
「多貴呀？」葉雲川好奇問。
陸子豪答：「大貨輪貴，而且國內也買不到。希望服裝廠賺多一些，爭取幾年後能買一艘半艘。」
「……那麼貴！」葉雲川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