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薩那個混蛋，還要噁心一百倍。」
話音剛落，貝吉塔便冷哼一聲。
他那深藍色的戰鬥服上，鼓起大片肌肉輪廓。
「卡卡羅特，你少在那裡大放厥詞。」貝吉塔雙手在胸前攤開，掌心泛起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這種級別的獵物，輪不到你來獨吞。」
孫悟空沒有理會貝吉塔的嘲弄。
他雙腿前後拉開，重心下沉，雙手在腰間合攏，湛藍色的氣功波瞬間凝聚成型。
莫麟看著擋在身前的兩人，拭去嘴角的血跡。
修仙四千年的道心，極少生出波瀾，但此刻他確實對這兩個戰士生出幾分讚賞。
這可是跨越維度的碾壓。
對方連法則都能輕易揉碎，可這兩個賽亞人，骨子裡連逃跑的概念都沒有。
「莫麟，這傢伙交給我們。」孫悟空頭也不回地喊道。
「龜派氣功波！」
「加力克炮！」
兩道足以摧毀星辰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奔天穹之上的白袍虛影，湛藍與紫黑交織，帶著賽亞人毫不退縮的狂暴戰意。
石座上的白袍虛影連手指都沒有抬。
那張平滑的面孔微微向下傾斜，前方的虛空就像是一塊被摺疊的破布，詭異地扭曲起來。
狂暴的氣功波撞入扭曲的空間中。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像是被無形的巨口生生吞咽了下去。
莫麟並沒有閒著。
他深知那只是一個跨界投影，物理攻擊對高維法則構成的幻影毫無意義。
孫悟空和貝吉塔的攻擊，剛好幫他爭取了最寶貴的三息時間。
他雙手飛速結印，《罪獄錄》嘩啦啦翻開。
純陽真氣在指尖匯聚，化作一支金光璀璨的判官筆。
高維投影再玄妙，只要降臨在這個宇宙，就必然會留下空間錨點。
判官筆在虛空中連點七下，勾勒出一道繁複的血色符籙。
符籙化作一隻血色金蝶，穿透空間亂流，悄無聲息地貼在了白袍虛影下方的石座殘骸上。
這是天道因果印記。
只要染上，哪怕對方逃回老巢，本體也休想躲開天道的鎖定。
白袍虛影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他動作出現了一絲停頓，透明的巨手放棄了繼續抓取地核中的始祖珠。
虛影微微轉頭，第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莫麟身上。
空間壓迫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不是單純的重力，而是整個世界的排斥感，周圍的空氣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孫悟空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倒退了半步，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貝吉塔雙腿一彎，半跪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發抖，這感覺比當年面對弗利薩還要令人窒息。
莫麟臉色微變，單手掐訣。
一片金光憑空出現，化作一個半圓形的護罩，將兩人籠罩其中。
壓力頓減。
貝吉塔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孫悟空抬起頭，雙眸倒映著不遠處的丹迪和大長老。
若是他們退了，這顆星球和上面的人全都會化為齏粉，朋友的臉在腦海中閃過。
遲疑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在胸腔中炸開。
保護的執念與賽亞人的野性在這一刻奇妙地交匯。
他的黑色短髮根根倒豎，髮絲邊緣竟隱隱泛起了一層細碎的金芒。
金色的氣焰在他的體表忽明忽暗。
「賽亞人？」
白袍虛影的識海中傳來一陣波動，似乎在分析眼前的數據。
那隻透明的巨手緩緩收回。
「不過是底層的礦石，也妄圖觸碰規則。」
投影並沒有再出手。
因為他察覺到了石座上那枚血色的因果印記。
這印記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輸送他的空間頻率參數。
如果繼續糾纏，他在更高維度的本體位置甚至會被外人解析出來。
為了幾顆低維度的珠子，暴露整個牧場的坐標，並不划算。
虛影重新端坐在石座上，身形開始變淡。
「始祖珠不會一直在那裡。」
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在三人腦海中迴蕩。
裂縫中流淌的黑色黏液停止了涌動，逐漸向內收縮，天空的深淵開始閉合。
三顆綠色的太陽重新穿透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
孫悟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跌坐在碎石上。
那層若隱若現的金芒瞬間消散。
「那個傢伙。」孫悟空喘著粗氣，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我剛才一拳打上去，感覺就像是打在世界本身上。」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發力。」
莫麟收起金光，將《罪獄錄》懸在身前。
「他本來就不是人。」
莫麟看著天空漸漸癒合的裂口，開口解釋。
「他是規則的寄生蟲，只是把別人的法則披在了自己身上。」
貝吉塔抹去額角的汗水，目光依舊盯著裂縫消失的方向。
「比弗利薩那個廢物，厲害一萬倍。」貝吉塔冷笑出聲。
「大哥哥，那妖怪走了嗎？」丹迪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大長老還在咳嗽，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莫麟伸手一指，打出兩道純陽真氣，沒入大長老和丹迪體內。
真氣流轉間，安撫了兩人被高維壓迫損傷的心脈。
他縱身躍起，懸浮在半空。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化作漫天金線，強行將天穹上殘存的細微裂縫縫合。
若放任不管，這個世界的本源依然會被慢慢抽乾。
就在這時，《罪獄錄》的封面上亮起一層詭異的紅芒。
那枚種在投影上的因果印記，傳回了第一批數據。
莫麟閉上雙眼，四千年的神識湧入書頁。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了？」孫悟空察覺到了莫麟氣息的變化。
莫麟落回地面，眉頭微蹙。
「印記反饋的空間坐標，指向了無名星。」
那正是布爾瑪之前查到的不存在的坐標。
「但那並不是他的本體所在地。」
莫麟看著《罪獄錄》上跳動的因果線，指尖撫過泛黃的書頁。
那是一片比無名星更深、更隱秘的摺疊空間。
書頁的角落裡，密密麻麻的生命信號正在微弱地閃爍，像是風中殘燭。
「那裡有生命信號。」莫麟輕聲說道。
「多少？」貝吉塔皺起眉頭。
莫麟抬起頭，看向無垠的星空。
「超過十萬。」
十萬個被圈養、被囚禁，隨時作為高維養料的鮮活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