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橘色的武道服在狂風中翻卷。
孫悟空懸停在深坑上方。
赤紅色的界王拳氣焰外圍,正隱隱跳動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狂暴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下方的碎石被捲入空中,瞬間化作齏粉。
冷帝庫爾德王的巨大投影在雲層中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低垂下來,落在這個突然殺出的賽亞人身上。
「賽亞人?」
庫爾德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悟空,嘴角拉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一隻漏網的猴子,也敢插手本王的事。」
悟空沒有立刻回話。
他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感受著體內那股似乎要將經絡撐破的澎湃力量。
閉關的這幾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挑戰極限。
那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壓迫感,反而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
「俺不管你們是誰。」
悟空抬起手,擦掉下巴上沾染的一抹灰塵。
「你們毀了貝吉塔行星,那是貝吉塔的家。」
「你們又跑到這裡來,搶走大長老的龍珠,還要抓走悟飯的朋友。」
悟空的視線越發銳利,瞳孔深處泛起一圈淡淡的金暈。
「這些帳,今天得算清楚。」
結界內,貝吉塔雙腿站得筆直,仰頭看著天空中的那道橘色身影。
他感受到了悟空身上那股完全不講理的氣勢。
「卡卡羅特這個白痴。」
貝吉塔咬著牙,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
「他難道不知道,對方是高維降臨的怪物嗎?」
話雖這麼說,但貝吉塔的視線卻沒有移開半寸。
他能感覺到,卡卡羅特身上的氣,已經超越了常理。
冷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算帳?」
庫爾德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向悟空的方向。
「低賤的賽亞人猴子,也配和本王談算帳。」
「你們這種只知道殺戮的下等生物,原本就只配作為試驗品被銷毀。」
下等生物,試驗品。
這兩個詞落入悟空耳中,讓他腳下的空氣盪開了一圈波紋。
他其實並不在乎別人怎麼辱罵自己。
但他想起了包子山上被驚嚇到的琪琪,想起了躲在克林身後瑟瑟發抖的丹迪。
還有那些在實驗室里,被抽乾了生機變成乾屍的孩子們。
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傢伙,隨手就能抹除無數個鮮活的生命。
胸口傳來一陣鈍痛。
這不是身體受了傷,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憤怒在瘋狂蔓延。
悟空呼吸略微停頓了半秒。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收攏,掌心傳出骨骼摩擦的清脆聲響。
「你們這些傢伙,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
悟空周身的赤紅色氣焰如同被澆了油的烈火,轟然膨脹。
那些原本只是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開始在紅焰中大面積聚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感。
連那美克星殘存的綠色陽光,都被這股金紅交織的光芒壓了下去。
不遠處的虛空中。
莫麟單手倒提著判官筆,青衫下擺隨風輕擺。
他四千年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鋪散開來。
識海中,《罪獄錄》的書頁無風自動,快速閃過一串串晦澀的因果符文。
莫麟眼底掠過一抹明悟。
「原來如此。」
莫麟輕聲低語,目光鎖定了半空中的悟空。
他察覺到了悟空體內正在發生著一種奇妙的質變。
那不是單純的氣在增加,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覺醒。
隱藏在賽亞人血脈深處的「神之碎片」,正隨著悟空的憤怒產生高頻共鳴。
莫麟指尖溢出一縷純陽真氣,在虛空中畫下幾個旁人看不懂的印記。
這股在賽亞人體內沉睡的原始神性,其實就是一種能夠兼容並改寫法則的力量。
難怪那個所謂的「導師」要下令滅絕賽亞人。
對於一個企圖用無數法則碎片拼湊出「新靈王」的農場主來說。
這種能夠自主覺醒神性、甚至反向融合法則的種族,絕對是最大的變數。
賽亞人不是普通的礦石,他們是能夠點燃這片礦場的火種。
「喂,外界者。」
貝吉塔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焦躁。
「卡卡羅特身上的氣在變異,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莫麟沒有回頭,只留給貝吉塔一個從容的背影。
「那是你們賽亞人丟掉的本源。」
「也是你們之所以被稱為戰鬥種族的真正原因。」
莫麟轉動手腕,判官筆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軌跡。
「看著吧,貝吉塔。」
「今天你要見證的,是屬於你們賽亞人神性的原始覺醒。」
天空中的庫爾德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那巨大的投影猛地向前傾了傾,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節節攀升的氣。
那股氣中夾雜著的金色光芒,讓他想起了一個古老而禁忌的預言。
「不可能。」
庫爾德王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傳說中的超級賽亞人,早就被本王掐死在搖籃里了。」
他看著那個沐浴在金紅光芒中的橘色身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
預言是真的。
這群猴子居然真的能在絕境中覺醒那種恐怖的力量。
如果讓這隻猴子完成蛻變,「導師」的計劃必將受到不可估量的阻礙。
「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
庫爾德王揮動巨大的手臂,試圖用高維威壓強行壓滅悟空身上的氣焰。
但那金紅色的光芒只是微微一晃,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高維的壓迫,居然成為了賽亞人突破臨界點的最後一道催化劑。
「弗利薩!」
庫爾德王咆哮出聲,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站起來!」
「給我殺了這個賽亞人!立刻!不惜一切代價!」
地面的深坑裡。
弗利薩剛剛從泥土中拔出身體,紫色的甲殼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
他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被父親用鎖鏈當成牲口一樣拖拽的屈辱,還在他的神經里反覆橫跳。
「父親……」
弗利薩抬頭看向天空,紫色的眼眸中滿是茫然。
他連莫麟都打不過,現在居然要他去對付一個氣息比自己還要狂暴的賽亞人。
「你瘋了嗎?」
弗利薩咬破了嘴唇,嘗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
「我現在的力量,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庫爾德王沒有給弗利薩討價還價的餘地。
「廢物,那你就拿命去填!」
天空中那些碎裂的黑色鎖鏈殘骸,並沒有完全消散。
在庫爾德王的意念操控下,這些高維濁氣瞬間凝聚成了數十道暗紅色的符文。
符文如同吸血的蝗蟲,直接俯衝而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鑽入了弗利薩的胸口。
「啊!」
弗利薩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像是被扔進了油鍋里翻炒。
那些暗紅色的符文,並沒有修復他的傷勢,而是像一把把生鏽的鋸子,強行鋸開了他體內的第一層封印。
這是庫爾德王在透支弗利薩的生命。
以折損壽命為代價,強行撬開了弗利薩體內那道限制原始力量的閘門。
僅僅解開了百分之十的封印。
一股充滿毀滅氣息的狂暴能量,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弗利薩體內沖刷而出。
他原本紫白相間的身軀,表面浮現出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血絲。
周圍的岩石在這股能量的侵蝕下,直接氣化成了白煙。
弗利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充血而變得暗紅的雙手。
他臉上的痛苦逐漸被一種扭曲的狂熱所取代。
弗利薩緩緩從坑底懸浮起來,周圍的空間被他散發出的高熱量炙烤得扭曲變形。
他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這就是……我原本的力量?」
弗利薩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悟空。
屬於宇宙帝王的原始力量,終於在此刻露出了冰山一角。
莫麟看到這一幕,手指輕輕摩挲著判官筆的筆桿。
「百分之十的原始本源嗎。」
莫麟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並沒有打算立刻出手。
他倒要看看,是透支壽命的偽劣神明厲害,還是破繭成蝶的超級賽亞人更勝一籌。
一場真正的生死搏殺,終於在這片殘破的大地上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