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個時候還行動？
褚遂良聽到長孫無忌的話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晉王那邊都已經火燒眉毛，長孫無忌不僅沒有多想挽救的辦法，而是想著繼續去對付太子。
這不是魚死網破麼？
況且時間上也來不及吧？
沉默數息。
褚遂良皺眉問道：「趙國公，下官認為當前的首要大事，應當全力把晉王殿下保住。」
「否則晉王一旦倒下，我們就算把太子給拖下水，最後獲利的也不是我們！」
「還望趙國公三思！」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要是陛下的兩個嫡子兩敗俱傷，最後豈不是楚王李恪撿了便宜。
他們支持晉王圖的是前程，為的是將來位極人臣，而不是讓自己深陷囹圄。
到這個時候還想著報復太子，和他們原本的初衷背道而馳。
況且對付太子，他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哎！」
長孫無忌暗中嘆了一口氣。
原以為褚遂良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他跟房玄齡、杜如晦和魏徵等人相比，差距甚大啊！
特別是遇到突發的危機時，褚遂良完全不能保持鎮定。
不管是大局觀還是心性，還是差了一些。
如果跟他搭檔的人是杜如晦，說不定第一時間會支持他的決定。
長孫無忌沉聲說道：「褚侍郎，憑老夫對陛下很了解，繼承人他只會從太子和晉王中選出來。」
「如果太子也背上禍亂後宮的罪名，陛下最後只會對晉王和太子各打五十大板！」
「兩位殿下雖然會被罰，但是他們的地位不會動搖。」
他接著說道：「晉王那邊已經沒辦法救了，柳范派死士去動手，也只能拖延一些時間罷了。」
「把太子拉下水，才是我們當下唯一的機會！」
太子在長安布置了大量的探子，他們那點人過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再加上裴行儉還把縣兵和不良人帶過去，這也說明東宮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等著他們一腳踩進陷阱里。
這...
褚遂良的臉上充滿猶豫。
他原本支持晉王的堅定心思，也隱約發生動搖。
如果現在對太子動手失敗，晉王又被陛下嚴懲，等太子登基以後，肯定會清除晉王府的一眾幕僚。
倘若現在收手，後續向太子和杜荷釋放善意，太子和杜荷會重新接納他嗎？
玄武門之變發生後，陛下接納了不少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屬官。
譬如魏徵、王珪、裴矩、薛萬徹、唐臨和馮立等人，陛下對他們不計前嫌，並委以重任。
加上大唐後續還要開拓西域和天竺，而房玄齡、李靖和蕭瑀等人年事已高，殿下也需要年輕臣子的輔佐。
他褚遂良的才能不輸於馬周和劉洎等人，太子應該會接納他吧？
該如何決定才好！
長孫無忌仿佛能看透褚遂良的心裡想法，他冷笑著說道。
「褚侍郎，別抱有幻想！」
「太子沒有陛下容人的胸襟，加上他麾下籠絡了一大批年輕官吏，等太子登基以後，我們都會被清出權力中心！」
「支持晉王才是唯一出路！」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褚遂良的眉頭一皺，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權衡一番後，微微點了點頭。
長孫無忌說得對，太子並不是陛下，他沒有陛下的氣量。
此前張玄素只是呵斥太子幾句，就被太子派人毆打一頓，這樣的人和陛下相比差遠了。
既然當初選擇支持晉王登基，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一旦成功，他將會位極人臣！
反正有長孫無忌在，他們還是有一絲希望。
長孫無忌嘴角微微一勾，他接著說道：「現在東宮的心思都放在晉王身上，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況且即便行動失敗，也不會把我們牽扯出來，我們後續還能繼續謀劃！」
話已至此。
褚遂良咬著牙說道：「趙國公，那我們現在按計劃行動！」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隨後和褚遂良大步離開尚書省。
...
芙蓉園內。
一條清幽僻靜的小道上。
李治和武媚娘兩人並肩行走，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很顯然現在心情十分不錯。
在他們身後百步外，一眾晉王府的婢女心情忐忑，臉色煞白。
她們每向前走一步路，就好像向深淵邁進一步。
李治找話題說道：「媚娘，你平時待在深宮中都在幹什麼？」
「哎~」武媚娘嘆了一口氣，她蹙眉道：「除了看書寫字，還能幹什麼呢？」
「我又不像其她有子嗣和娘家的嬪妃，她們能找到合適的藉口出宮。」
嬪妃之間內鬥的厲害，她也不想跟其她嬪妃有過多往來，所以平時只能待在自己的寢宮內。
至於出宮遊玩，完全沒有可能！
要不是她在詩會上表現良好，陛下去年去翠微宮避暑，都不一定會帶她去。
李治欲言又止一番，隨後問道：「媚娘，你如此美艷，父皇他...沒有宣召你去侍寢麼？」
聽到李治詢問的話，武媚娘的臉色微微一動。
她瞥了李治一眼，隨後低聲道：「自打我入宮以來，一共才侍寢三次，近十年更是一次都沒有。」
「陛下的嬪妃太多，貌美之人更是數不勝數，哪能照顧得過來呢？」
李治的臉色微微一喜。
怪不得媚娘如此孤獨寂寞，而且入宮多年也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原來在父皇那裡完全得不到寵愛！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不是媚娘受到冷落，他也沒有得到媚娘的機會。
這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李治伸了幾次手，隨後壯著膽子抓住武媚娘的纖纖玉手。
看到武媚娘沒有掙脫，李治激動的滿臉通紅，就連心臟也撲通撲通地快速跳動起來。
向前走了一小段路，李治深情款款說道。
「媚娘，以後本王陪著你，你就不會感到孤單了。」
「等本王登基以後，一定會封你為皇后，讓你母儀天下！」
武媚娘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隨後眉目含情地看著李治的雙眼。
她看到李治激動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這才嫣然笑說道。
「殿下，你莫不是在誆騙我？」
「你的王妃出自太原王氏，其妻舅又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如何能立我為皇后？」
「況且我是你父親的嬪妃，到時候百官定會極力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