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陳美娜哭笑不得，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巧，趙向鋒竟然來這裡了，而且還被他聽到了去。
她無奈道，「趙向鋒，你想到哪裡了？我這是在和向青舉例子，沒有別的意思。」
趙向鋒繃緊下頜，「舉例子也不行。」
「我不接受。」
在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往日成熟穩重的趙向鋒，而是化身為趙幼稚。
陳美娜哄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下次我不說了還不成嗎？」
趙向鋒很吃她這一套，但是他卻還記得最重要的事情，「沒有下次。」
他強調，「沒有下次。」
陳美娜點頭，答應的乾脆，這才算是紓解了趙向鋒內心的害怕和不安。
他怕那些陳美娜舉的例子，會成為現實。
他怕陳美娜離開他。
趙向鋒和陳美娜在一起的那天開始，他便不能沒有她。
旁邊的趙向青沒想到，自己來聽課的，反而還被塞了一口狗糧。她看著自家的大哥和大嫂的相處模樣，她不明白，就連她這個外人都覺得，他們過的幸福。
為什麼她媽還要屢次來破壞呢？
趙向青不太懂，看著孩子幸福，不該是每個父母所期盼的事情嗎？
趙向青這樣想著，就這樣問了出來。
這話問的陳美娜和趙向鋒都沉默了，趙向鋒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陳美娜是知道，但是她覺得真相太過殘酷了。
「大嫂，你知道嗎？」
陳美娜嗯了一聲。
趙向青追問，「那是為什麼？」
陳美娜猶豫了下，到底是開口了，「天底下不是所有的母親，都希望自己孩子過的幸福的。」
雖然這話很殘酷，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趙向青和趙向鋒聽到這個答案，兩個人都沉默了。
好久之後，趙向青才低聲道，「可是，我們不都是媽媽的孩子嗎？她為什麼不希望看著我們幸福？」
這個答案，陳美娜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說，一種米養百種人，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開心幸福。
這是她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
這話太過沉重，還是李應過來打斷了他們，「都擦完了，現在就剩下掃地了，能不能借個大掃把過來。」
陳美娜去看趙向鋒，趙向鋒秒懂，轉頭就去借了掃把過來。
幾人一起把衛生打掃結束後。
陳美娜讓趙向鋒來貼喜字，先把門窗上的貼好，李應則是回苗氏船行，從那邊拖家具下來。
他過去的時候開了一個大卡車，一車就把所有的家具，都給拖了過來。
喊了周衛國和李營長他們過來幫忙。
不出半天，新家的雛形就有了。
苗金山心細，知道他們結婚缺的東西多，基本上把鍋碗瓢盆，全部都給準備好了。
說一句他們拎包入住也不為過。
看著那新房。
趙向青有一種由衷的滿足感，這兩年住在知青點，那種公共場合她真是住怕了，後面雖然來到她嫂子家住，但是到底是寄人籬下。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房子。
想到這裡，趙向青就高興了起來，「李應，我去喊我媽過來看一眼。」
她想告訴姚素蘭，她結婚了，她的房子還不錯，李應也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差。
李應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等姚素蘭過來看房子的時候，陳美娜似乎有意避開她，她沒來，反正趙向青的新房子，她已經看過了，基本上內部構造都是一樣的，也沒啥區別。
至於那些家具，還是她去幫忙定的，所以也沒啥看的。
只是，大家對這新房都算是滿意，唯獨，姚素蘭進來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最後她皺眉，略微挑剔道，「這房子也太小了一些。」
瞧著里外加起來，還沒有他們原先四合院的一半大。
這話說的，李應有些尷尬，「伯母，我還年輕，還能升職，等我的職位在升上去一些，到時候就能換大房子了。」
姚素蘭不搭理。
趙向青有些生氣，「媽，你這是什麼意思嗎？」
「結婚是我嫁人，房子也是我住的，你說它小？它不是比我住的知青點大許多嗎？它哪裡小了？」
她滿心布置的家裡，到了她媽嘴裡，就是一無是處。
姚素蘭一聽這話就生氣，「你也是的，真是沒點上進心，還和知青點比，你咋不和以前在首都住的房子比？」
「你小時候住的是四合院，那是八百平的房子，結婚後住這個百來平的房子，就讓你高興了，就讓你滿意了？」
她的語氣幾乎是恨鐵不成鋼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姚素蘭的閨女，這般容易滿足的？」
趙向青突然明白了，她嫂子說的意思，她的母親，也是同樣的見不得她過的好。
她明明知道，這話說了以後，李應心裡會有想法，會覺得丈母娘看不起她，但是她卻還是說了，她不止說，還要當著李應的面來說。
她難道不知道，這會影響他們新婚夫妻的感情嗎？
不。
姚素蘭知道。
但是她卻還是要說。
趙向青那一顆熱氣騰騰的心，瞬間就跟著冷了下來，就像是寒冬臘月的冰棱一樣，冷的掉渣。
「是不大。」她突然道。
這話一說，姚素蘭就滿意了，她還以為女兒是認同了自己的說法，「是吧，我就說火柴盒大的房子，有什麼值得你滿意的？」
「你也是的，你媽給你挑的對象多好，你不要，非要來住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以後你結婚了，我就是想看你一眼都難。」
趙向青垂了垂眼皮，她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眼裡卻沒有浮現半分笑意，「房子是不大，但是能住得下我和李應，能給我們遮風擋雨，在以後，還能住得下我和他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會在不大的房子裡面長大，我和李應作為父母，會從頭到尾陪伴著他們。」
「母親。」趙向青連媽媽都不喊了，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趙家八百平的房子，可曾裝下我們的家？」
「那個大房子裡面，可曾讓孩子有父母，讓我們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