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青的話,宛若冰冷的利劍,扎入到姚素蘭的心口窩。這讓姚素蘭疼的好一會都說不出來話。
她氣的眼淚流,「你在怪我?」
「你在怪我?」
趙向青看著母親流淚,本來有點心軟的,但是聽到她的話,她卻瞬間硬起來了心腸,「我不該怪你嗎??」
「從我出生就拋棄我的父母,我不該怪嗎?」
「還是說,利用我們第一次見面,卻讓我騙嫂子去趙向括的床上的母親,我不該怪嗎?」
「你說你是我母親,可是你哪裡做到母親的事情?」
「哦?」趙向青發現自己越來越像個局外人了,所以她才能用如此冰冷的語氣來說話,「你說你現在像個母親了?在我成年後,在我長大後,在我要談婚論嫁的時候,過來對我的結婚對象指手畫腳?憑什麼呢?我想問問你憑什麼呢?你既沒養我,也沒管我,卻在二十年後要對我的人生大事負責,姚同志,你說憑什麼呢?」
三個憑什麼問的,姚素蘭淚流滿面,她再也不能再女兒的婚房裡面,心安理得的待下去。
趙向青硬著心腸,她一字一頓道,「母親,我的婚事,我做主,你要不閉嘴,要不離開。」
這話說的決絕。
姚素蘭僵在原地,好一會都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你就這麼恨我?」
在內心裏面,她是偏愛小閨女的啊,就和小兒子一樣,都是她偏愛的人。
她不明白自己偏愛的小閨女, 如今為什麼變成大兒子那樣了,簡直到了刻薄寡淡的地步。
趙向青搖頭,她眼裡帶著失望,「以前恨,現在不恨了。」
「對於我來說,你現在就是我有血緣關係的母親,僅此而已。」
這比說恨她讓人難過。
說完這話,她似乎不稀得去搭理對方了,只是和李應開始籌劃二十八號那天結婚的事情。
她似乎沒啥操心的,基本上男方家人和她嫂子,都給她安排好了,她就只需要歡歡喜喜當個新娘子好了。
而這些本該是她母親應該做的事情,但是她母親一件沒做不說,反而從頭到尾都在挑剔。
想到這裡,趙向青譏誚地扯了扯嘴角,「母親,二十八號那天,請你來喝喜酒。」
對最親近的人說出請喝喜酒的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姚素蘭便是,她的臉色立馬蒼白了下去,她下意識地要去找愛人撐腰,找了好一會沒見到人,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原來愛人沒來。
就她一個人過來看新房子了。
姚素蘭在這裡待不下去了,她抬腳走了出去,只是那背影卻是慢吞吞的,她在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企圖女兒趙向青能夠把她喊下來。
讓她不要走。
但是沒有。
一直到姚素蘭出了門子,她的女兒趙向青都沒有停下來。在這一刻,姚素蘭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女兒和她離了心。
連恨都沒有,又哪裡來的感情呢。
想到這裡,姚素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這樣呢?」
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各個都恨她入骨。
可惜,沒人能夠回答她。
新房內。
李應看著趙向青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走過去抬手摟著她的肩膀,低聲道,「後悔了?」
「若是後悔追出去?」
趙向青搖頭,「不是後悔。」她垂眸,神色落寞,「我早該如此的,我早該對她不抱希望的,或許就不會做錯事了。」
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她當初聽信母親的話,騙了嫂子去了趙向括的床,這件事的影響到現在,也還在逐漸加大。
李應之前聽了一耳朵,他大概能猜到一些,其實,他也震驚他這個丈母娘的奇葩,能夠給大兒媳婦下藥,讓她去小兒子的床上,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這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她也能做出來。
他不懂,姚素蘭在做這事的時候,就不會考慮她的兒子嗎?這對於趙向鋒來說,絕對是個致命的打擊。
想到這裡。
李應大概知道了,為什麼趙向鋒對他親生的母親,也是如此防備。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他瞧著趙向青的興致不高,便果斷轉移了話題,「二十八號辦酒,你是想在駐隊,還是在苗氏船行?」
他們現在其實還沒定地方。
趙向青想了下,「去苗氏船行吧,那邊地方大,而且長輩都在那,咱們到時候來新家轉一圈就好了。」
新家才添置的,到時候若是辦酒,不說別的,就連家裡的鍋碗瓢盆,怕是都不夠,太小了。
李應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想在家屬院辦酒。」
趙向青搖頭,「怎麼會?我們兩個又不怎麼隨禮,隨禮的是乾爹,要在苗氏船行辦的話,還能把禮錢收回來。」
可若是在家屬院辦,不說別的,外人進不來就這一條,把許多人都攔在門口。
趙向青現在又不是那個不食煙火的她。
她也不會和錢過不去。
李應感慨道,「美娜之前說你跟小孩一樣,真該讓她看看現在的你,長大了不少。」
「不過。」他低聲道,「我倒是覺得不長大挺好的,這樣才能活的無憂無慮。」
他以前認識的那個趙向青就是,明媚的跟個小太陽一樣。
但是現在卻顧忌的多了,操心的多了。
趙向青苦笑了一聲,「人都會長大的。」
「走吧,我要去一趟知青點。」
「接他們喝喜酒。」
除去馮玉輝,她在知青點也有自己的朋友,她如今既然要結婚了,自然要去接他們喝喜酒的。
李應嗯了一聲,「我送你過去。」
入伍這麼多年的李應幾乎未休假過,可是這段時間,他卻基本上快把年假都給用完了。
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趙向青的身上。
可能這就是結婚的意義。
趙向青想了想,說道,「我去問問我嫂子去不去。」
起碼在趙向青的眼裡,她嫂子是比母親更為重要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