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過尖銳,也有些冒天下之大不諱。
何菊香愣愣道,「可是女人如果不會生孩子,那還算是女人嗎?」
這結婚不就是為了過來,生孩子的嗎?
陳美娜,「不生孩子,就不是女人了嗎?」
「難道是不是女人,只能靠生孩子證明嗎??」
何菊香覺得怪怪的,但是卻反駁不了。
還是趙向青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嫂子你幫我把剩下的這點頭髮,給盤起來吧,我總覺得有些扎耳朵。」
這些話題太過深奧了,她也不想在結婚的這天,看著她嫂子和和嫂子為了這個問題爭辯起來。
不管爭辯到最後是輸,是贏,反正都會傷了和氣。
聽到她這話,陳美娜這才作罷,她安安靜靜的給趙向青盤頭髮,旁邊的何菊香先前被她懟了一次。
倒是不再提陳美娜給新娘子盤頭髮不好了。
盤完頭髮,還要化妝,時下化妝工具少,陳美娜托人出從滬市帶回來的粉刷,倒是難得派上用處。
化妝算是陳美娜的長項了,所以她拿起那些工具,不出片刻,便給趙向青化了一個新娘子出來,她眉眼英氣,她特意弱化了英氣,多了幾分柔美。
等化完後,不說趙向青自己照鏡子看呆了去,她有些快不認識鏡子中的自己了,她一直不太喜歡自己的長相,太過英氣,不夠柔美。
但是她嫂子給她化妝後,卻瞬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英氣中透著柔美,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趙向青抬手摸了摸臉,喃喃道,「這還是我嗎?」
陳美娜給她特意在耳鬢處,留下一撮細微的髮絲,她微笑,「是趙向青啊,如假包換。」
旁邊的何菊香,也驚嘆於陳美娜的這一雙手,這會倒是忘記了兩人之前的不愉了。
「美娜,你這一雙手也太厲害了。」
實在很難想像就是那些小東西,她是如何做到的,在趙向青臉上塗塗畫畫後,竟然就讓對方變了一個人。
陳美娜似乎不意外何菊香會主動開口,她也知道對方的性子,屬於那種有仇怨不會過三秒鐘。
她想了想,低聲說,「這也是向青的底子好,她底子好,我才能化的好,她若是沒這一張好底子的臉,我就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何菊香有些羨慕,她看著趙向青那一張過分嬌艷漂亮的臉,喃喃道,「現在結婚可真好,我們當年結婚什麼都沒有,就到了男方家裡。」
在看看趙向青結婚,這一系列的流程弄下來。
真是不簡單啊。
陳美娜沒應腔,她只是慢慢的給趙向青,一點點整理儀容,時間到了七點。
小院裡面開始熱鬧了起來。
趙父和姚素蘭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兩人特意趕了個早,看著兒子家裡張燈結彩的喜慶樣子,趙父忍不住朝著姚素蘭低聲道,「你別對向鋒有偏見了,你看到這屋子裡里外外沒?向青結婚,這些本應該還是我們父母做的事情,但是全部落在了向鋒的頭上,就衝著這點,他這個大哥當的沒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往後你也別在挑剔他了。」
姚素蘭不以為意的撇嘴,「他是當大哥的,長兄如父,這是他該做的。」
趙父聽到這話,瞬間冷臉了,「長兄如父,你也是有大哥的人,怎麼沒見到你當年出嫁的時候,你大哥對你做到這樣?」
她大哥當年在她出嫁的時候,不止一分錢沒陪嫁,反而還要走了她的彩禮,美其名曰,他們是為她好,他們都是姓姚的,丈夫反而是外姓人。
提起當年的事情,姚素蘭頓時僵住了,「那怎麼一樣?」
「怎麼不一樣?」
趙父冷冷地看她一眼,「不都是長兄如父?不都是親人,不都是血緣關係。」
「姚素蘭,我警告你,向鋒這個當大哥的為妹妹做到這個份上,你要是再來挑剔,你別參加向青的婚事了,趁早先滾回西北去。」
顯然來海島的這幾天,趙父對姚素蘭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姚素蘭有些委屈,她下意識地想反駁,但是看到自家愛人的臉色,到底是忍了下去。
等到進屋後,趙父原本肅然的臉色,換上了笑容,在看到房間內化完妝當新娘子的趙向青後。
他嘴角的笑容也更大了幾分,「向青,長成大姑娘了。」
明明是那麼普通的一句話,但是趙向青聽完,卻忍不住想哭。
只是在她結婚之前過來了一趟。
這算什麼呢?
趙向青不知道,她只是低垂著眉眼,沒有和父親說話。她的內心是知道的,她應該和對方說話。畢竟,父親給了她好大一筆陪嫁,但是知道歸知道,現實歸現實。
她張不開嘴。
那個對於別人來說,是如此親昵熟悉的父親,在她這裡卻是如此的陌生。
還是陳美娜看出了什麼,她想了想,招呼趙父,「爸,向青要出嫁了,她心裡也不好過,捨不得和你們分開,讓她安靜的待會吧。」
她和婆婆姚素蘭是沒話說,但是對於趙父,她還算是認下這個公公的。
畢竟,不找茬還給錢。
陳美娜這個人向來是,你對我好一分,我必定會回敬你一分。
趙父知道陳美娜這是在給她台階下,他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外面坐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向青,又朝著陳美娜託付道,「向青這孩子,就要靠你多照顧一下了。」
陳美娜挑眉,「向青是個大人了,有自己獨立的思維,她不需要人照顧。」
「她需要的是有人支持她,理解她。」
更何況,她和趙向青同輩,兩人年紀就差兩歲。讓她去照顧趙向青 ,攬下這個責任,怎麼看都不合適。
趙父沒想到陳美娜竟然拒絕了他,他怔了下,「你說的對。」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
他斟酌了下語氣,「向青這孩子性格有些左,在關鍵時刻,你能拉她一把,把她從錯誤的方向喊回來,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