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娜完全不知道陳老在算計她,當然,如果知道了,她也不會生氣,反而還會有一種陳老用心良苦的感覺。
就好像是長輩在的時候,他們會撐起來一片風雨,但是等他們不在了 ,這一片風雨就會落在孩子的身上。
而現在陳美娜就屬於長輩還在的狀態。
等她回去後,何菊香便上門了,帶著幾分八卦的心思,「我怎麼瞧著你把沈春妮給帶出去了啊?怎麼光你一個人回來了?」
她甚至連陳美娜什麼時候出門的,她都有注意到。
陳美娜回家習慣性的先洗手,她在水池子洗了手,這才驚覺年底的海島,竟然連水龍頭都多了幾分涼意。
「我送她去我娘家了。」
「那邊有點她能做的活,先讓她做著了。」
這話說的,何菊香立馬來了精神頭,「做什麼的?有我能做的嗎?」家屬院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想有個班上,也能賺點錢的。
像是何菊香就是其中一個。
「補漁網。」陳美娜洗了手,又擦了點蛤蜊油,這才覺得手上的緊巴減輕了幾分,「就在苗氏船行幫忙,也不算上班。」
「嫂子,你還是別去了。」陳美娜說的坦然,「老薑對你不錯,你家三個孩子也離不開你,你若是去掙錢了,你家老薑就沒人照顧了,到時候他肯定會有怨言。」
「春妮姐和你不一樣,她是沒辦法,李建良和她不一條心,她手裡就算是攥著錢,也不知道能攥多少,她需要一個工作能夠養活她們娘四個。」
何菊香聽了,她心有戚戚焉,「這樣來看,我的命確實比沈春妮好點,起碼我在家什麼都不做,我男人都把工資上交給我了。」
這是能比較的嗎?
陳美娜有些無語,「你還什麼都不做,嫂子,你問問你,一天到晚停下來過沒?」
「做飯帶孩子伺候男人,種菜趕海收拾家務,你休息過嗎?」
陳美娜從來不覺得女人在家全職帶孩子,就是享福了,真正比較起來,家裡這攤子的活比外面上班還累,關鍵是還不容易出成績。
到頭來還要被人說一句吃白飯的。
何菊香被陳美娜這一懟,立馬清醒了幾分,也不得意了,也不驕傲了,「你說的也是,我每天睜開眼就是忙,一直忙到晚上歇息,還要給我男人打洗腳水,給我孩子洗臉洗屁股,半夜孩子要是拉尿在床上,我還要半夜起來忙。」
「這樣來看,我命也挺苦的。」
陳美娜,「……」
不想說話。
何菊香思索了下,「美娜,你看看咱們是什麼關係?你回去你娘家說叨說叨,能不能把我也加進去?我把漁網拿回來補也行。」
陳美娜嘆氣,「嫂子,連春妮姐那邊都八字沒一撇,等她那邊步入正軌了再說。」
只是,陳美娜沒想到,沈春妮那邊步入正軌這麼快,不過三天她就能獨立一個人補一張完整的漁網了。
苗銀花看著她帶著三個孩子,每天走了八里路來回上班下班,覺得她也不容易。
便做主讓沈春妮,直接把漁網帶回家補了。三天交一次貨就行,只是,苗銀花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招竟然讓沈春妮,在整個家屬院都出名了。
在家就能賺錢,還能照顧孩子,這種好工作哪裡找啊。
不出一天,沈春妮家裡就擠滿了人,紛紛打聽,她這工作哪裡找的。
這讓沈春妮有苦難言,最後還是陳美娜出場,「大家不用再逼問春妮姐了,這種活不常見,她能接一個就不錯了。」
她一開口,嫂子們多精明啊,立馬就知道了這工作是陳美娜,從中間牽線的,大伙兒立馬開始圍著陳美娜了。
讓陳美娜也幫忙介紹工作工作。
陳美娜也頭疼的厲害,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趙向鋒給她揉肚子,她跟趙向鋒吐槽,「駐隊就沒有解決家屬工作的辦法嗎?」
「整個家屬院的嫂子都問我要工作,我哪裡有啊。」
「能給春妮姐介紹一個工作,還是我讓娘家在這裡面幫忙。」
趙向鋒用手給她揉肚子,總覺得她小腹似乎凸起了幾分,「長胖了?」
挨了陳美娜一記眼刀,他這才回歸正題,「駐隊沒這個能力。」
「以駐隊現在承擔的兵力,我說實話,就是我們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這話一落,陳美娜立馬坐直了身體,「怎麼會?」
「駐隊不是鐵飯碗嗎?」
趙向鋒,「現在不像是戰時,駐隊兵是有冗餘的,而這就造成了巨大財政負擔,我們駐隊目前的開支已經在消減了。」
「去年消減了五分之一,還不明顯。」
「至於今年——」
他倒是沒說完,今年削減多少,暫時還算是秘密。
陳美娜喃喃道,「那會裁軍嗎?」
當削減開支之後,裁軍才是最好的辦法之一。沒辦法,駐隊要活,組織要活,只能削減。
趙向鋒有些驚訝於陳美娜的敏銳來,她竟然有如此敏銳的政/治嗅覺,說實話就是很多在駐隊裡面當兵的,都不一定會察覺到這裡。
趙向鋒緊緊的摟著她肩膀,「現在不知道,但是未來肯定會。」
但凡是嗅覺敏銳的,幾乎都能察覺到。
陳美娜抱著他,耳朵貼著他強有力的胸膛,「你會嗎?」
會什麼?
他們二人心知肚明。
趙向鋒,「未來不好說,但是暫時不會。」
「那就好。」
陳美娜微微鬆口氣,「趙向鋒,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
「我把春妮姐介紹去補漁網,她手快,別人一周才能補齊的漁網,她一天兩天就能補齊全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趙向鋒還有些不明所以。
在做生意這方面的嗅覺,他顯然是不如陳美娜的。
「意味著補漁網這一條,裡面有很大的商機,可以賺錢,駐隊的嫂子們,但凡是手腳勤快的,都可以接這種活。」
「除此之外,我們是在海島,我們周圍是一望無際地的大海,海資源豐富,我們這些人屬於守著金山去要飯。」
趙向鋒猛地眯了眯眼睛,「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