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還搬著一隻大陶瓷盆走過來,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整整一盆鹵得油亮紅潤的豬蹄,表皮晶瑩,筋肉酥爛,上面還撒著幾粒芝麻和香菜末。
「以形補形!」南還咧嘴一笑,把盆放在小田搬來的桌上,「你腿斷了,多吃點蹄筋,好得快!」
小田也笑道:「再說,這也是『戰利品』嘛。那頭野豬王雖然動不了,但它同族的肉,照樣補人。」
蔣紀雲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鹵豬蹄,伸手抓起一隻,顧不得燙,狠狠咬了一口。
膠質黏唇,咸香入骨,久違的滿足感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
這一刻,疼痛都變得遙遠了。
外面的野豬王在察覺到那清新的味道消失後,睜開了眼睛。
它伏在地上,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穩,泥褐色的眼珠里透出一絲茫然與失落。
剛才還縈繞在鼻尖的那股帶著草木清香和淡淡藥味的味道,能安撫它之前狂躁神經的良方。
它抬起頭,朝蔣紀雲之前停留的位置望去,只看見空蕩蕩的一片。
野豬王低低地哼了一聲,聲音里竟有一絲委屈。
它用鼻子拱了拱地面,嗅來嗅去,卻再也尋不到那一縷讓它安心的氣息。
片刻後,它才慢慢站起身來,龐大的身軀抖了抖,甩掉身上的濕泥與草屑。
它的動作比先前靈便了許多,顯然毒性已被完全解了。
它最後望了一眼蔣紀雲待的那個方向,轉身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遠處,隱約傳來低沉的呼嚕聲,那是它的族群在等待首領回歸。
蔣紀雲他們從空間出來後整片地方空蕩蕩的一片。
南還一邊拍打著衣角沾上的塵土,一邊笑著打趣:「你可是救了人家一命,怎麼連句『謝謝』都沒等到?」
蔣紀雲環顧四周,眉頭微皺,「跑了?我可是拼著命治了它,就這麼一聲不吭走了?」
她語氣里雖有抱怨,眼中卻閃過一抹欣慰,至少那頭野豬活了下來。
「你也別指望它以身相許了。」南還忍俊不禁,「再說了,那麼大一頭傢伙,光是吃飯就得吃掉半座山吧?你還養得起?」
「它的肉肯定柴!」蔣紀雲連連搖頭,做出一副嫌棄的模樣,隨即卻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林間小徑的盡頭,「不過……你們有沒有覺得,它有點不一樣?」
眾人安靜下來,都疑惑的看著她。
「我是說,那野豬王。」她低聲說道,眼神認真起來「它不是盲目闖來的。它是沖著我來的。」
「準確地說,是沖著我來的。它中了紅眼睛的毒,和其他發狂的野獸不同,它沒有攻擊我,反而一直克制自己,甚至在我靠近時主動趴下,像是在求救。」
小衛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是說……它有了意識?甚至懂得分辨?」
小田和南還皆是一震。
南還驚呼「它不會是成精了吧!」
「這世上有不少奇聞異事,也不全都是假的,有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小田說話間看了一眼蔣紀雲。
蔣紀雲想著走就走了吧,她這算不算多了一個「朋友」。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野豬王后面會救了執行任務的馬超。
小衛看了看時間,說道「咱們該回去了。」
蔣紀雲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說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那三個逃掉的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當時她可是看到那三個人三個方向跑時,他們後面可是都有幾頭野豬追著的。
不過那些傢伙有槍,而且能留下來潛伏這麼久,肯定也有些保命的本事。
小田看著這片山,搖頭「在這麼大的山裡找三個人有點難,咱們就是從天上也不一定找得到。」
蔣紀雲知道小田說的是對的,她同意現在回去,她還得查那個女老師呢。
而且她的井還沒有做好,她可不想因為打水意外掉井裡。
他們幾個人來到山腳下不遠處,蔣紀雲已經趴在南還背上睡著了。
本來她想自己趕路,南還非說讓她那條傷腿好好休息一下,她就被小衛拎起來放在南還的背上。
小衛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們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斑駁光影,隱約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咒罵。
「有人。」
小衛壓低聲音,迅速閃身至一棵粗壯的老松後,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間的槍上。
南還也緩緩將被驚醒的蔣紀雲放下,背靠著一截倒伏的枯木,低聲叮囑:「別動,我上前看看。」
蔣紀雲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聽那語氣,好像是我之前提的那三個人。」
果然,不多時,三道狼狽的身影從密林深處踉蹌而出。
他們衣衫破爛,臉上滿是劃痕與泥污,其中一人手臂上還纏著一塊染血的布條,看著是被野獸所傷。
最前方的那個男人正怒吼著:「該死的,要不是突然又衝出來那群野豬,我們早就脫身了!」
另一人喘著粗氣接話:「別說這些了……任務也不算失敗,聞哥他們應該帶著人跑了。」
「閉嘴!」第三人猛地回頭,眼神兇狠,「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免得隔牆有耳!」
另外兩個人瞬間不說話了,他們知道附近有共軍巡邏,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話被人聽見,會有身份暴露的風險。
林中一時陷入死寂。
蔣紀雲躲在林子裡眯起眼,心頭冷笑。
果然如此,他們裝作救他,實則是為了抓住自己。
他們三個沒有想到聞武發現形勢不對,立刻拋下她逃命,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她現在就在這裡。
「你說得對,確實容易隔牆有耳。」蔣紀雲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劃破寂靜。
三人渾身一震,手中緊握著武器,猛地轉身,看清來人後臉色驟變。
其中一個人滿臉震驚的看著蔣紀雲,問道「你……你怎麼在這裡?!你們聽到我們說話了?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