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還聽林峰這麼說,目光已落在一旁的蔣紀璇身上。
蔣紀璇眉頭微蹙,眼神中透著憂慮,聽到「引開」二字時,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短刀。
小田臉色驟變,看了一眼蔣紀璇後,低聲對小衛說道:「師兄,那五人身份有問題,否則小雲不會支開他們,她是想給他們留退路。」
小衛迅速做出判斷:「張同志,麻煩你們先把村民護送回去。」
張遠看著十來個人臉上的疲憊和害怕,就帶著幾個人護送他們離開,留下幾個人協助小衛他們。
小衛他們按照林峰所指的方向疾速進發,他們沒有按照小路走,抄著近路在林子裡奔跑。
他們剛到山腳就聽到一聲槍響,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間隔極短。
「是衝鋒鎗。」小衛瞳孔一縮,「小雲不會是跟那幾個人開火了吧!」
一行人立刻轉向左側一條隱秘小徑,狹窄陡峭,布滿濕滑青苔,他們手腳並用攀爬而上。
忽然,上方傳來窸窣聲響,像是重物滾落。
小衛猛地抬手,全隊瞬間止步,伏低身子。
眾人悄然散開,隱蔽於岩石與樹幹之後,武器上膛,屏息以待。
不多時,兩個黑影從坡頂翻滾而下,翻滾中還發出壓抑的悶哼。
小衛眯起眼,死死盯住前方,就在其中一人後背處,赫然印著一個暗紅色的小手印,掌紋清晰,大小不過孩童手掌,邊緣已被汗水暈開,卻依舊能辨認出那熟悉的手印。
那是蔣紀雲的小手印!
小衛心頭一震,幾乎要喊出聲,但他強行克制。
那兩個人還沒落地,他便與小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如獵豹般無聲躍出。
電光石火間,一人被鎖喉壓制一掌拍暈,另一人剛抬頭,後頸已遭精準劈擊,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乾淨利落。
其餘戰士迅速上前捆綁俘虜。
小衛蹲下身仔細檢查兩個人,隨後他站起身,聲音低沉卻清晰:「這兩個人應該是潛伏在隊伍中的特務,帶回營地,嚴加審訊,務必問出他們的目的、接頭方式和上下線。」
那幾個戰士立刻上前掰開兩個人的嘴檢查他們的牙齒,確定沒有毒囊後才帶人離開,搜身的事可以回去後再查。
小衛他們三個人繼續沿著聞武他們滾下來的痕跡往上爬。
碎石在腳下不斷滑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到了半山腰的坡頂,他們探頭就看到了那山一樣的野豬王趴在地上。
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一整片空地,粗重的呼吸掀起地面的樹葉,脊背上的鬃毛根根如鐵刺,泛著油亮的黑光。
它的耳朵微微抖動,哪怕閉著眼,也像一頭隨時會暴起的遠古凶獸。
遠處的石頭上坐著打瞌睡的蔣紀雲,額角有擦傷,臉上也花的看不出來。
她的一條腿用樹枝和布條固定著,應該是骨折了,要不然她肯定會吃特效藥。
可她沒吃藥,或許是在等他們來接骨後再吃藥。
小衛準備爬上去,那頭野豬王忽然睜開眼睛,幽深的瞳孔直直盯向他們的位置。
那一瞬,仿佛有道寒流掠過脊背,小衛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在思考自己被它用力一頂還能不能活下來。
那可不是普通的衝擊,而是堪比卡車高速撞擊的力量。
計算了一下野豬王的噸位,少說也有六百斤以上,衝起來的動能足以撞斷樹幹。
小衛想自己就算有特效藥,能在短時間內激發生命潛能,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扛下這一擊。
只是現在必須要有一個人引走野豬王,剩下的人才能去救蔣紀雲。
蔣紀雲察覺到動靜,睜開眼就看到坡那邊有三顆腦袋,看清楚後,疑惑地問:「小衛哥?你們還蹲那裡幹啥?」
「那麼一個大傢伙在這裡,我們不敢莽撞行動啊!」小衛探出半個身子回答,壓低聲音不想驚動大野豬的詢問「你的傷怎麼樣了?」
蔣紀雲苦笑了一下,目光卻平靜:「沒事兒,上來吧,它正在排毒呢。」
她指了指野豬王后面的地面,隱約能看到一圈暗色的濕痕,說道「剛才它吃了特效藥,現在正趴著排解毒素,你們不過來的話等著聞臭味吧!」
南還見野豬真的閉著眼睛,遠處的林子邊緣雖然有野豬探頭探腦的,但是它們都沒有過來。
他咬了咬牙,抓住機會,快速爬了上去,動作敏捷,幾個縱躍便衝到了蔣紀雲身邊。
小衛深吸一口氣,對著小田掉頭,兩個人同時爬了上去。
小田和南還站在石頭邊緣,手中緊握著削尖的木矛,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頭龐大的野豬王。
「別動……我來接骨。」小衛蹲在蔣紀雲身旁說道。
他小心地解開蔣紀雲腿上的綁帶和硬木棍。
蔣紀雲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快點……我有點怕疼。」
小衛看了眼不遠處那頭不動的野豬王,壓低聲音說:「咱們還是進空間治腿吧。萬一接骨的時候,你一嗓子喊出來,怕是要引來它的進攻,那時恐怕整個豬群都要衝過來。」
蔣紀雲喘息著點了點頭,她知道小衛說得對,心念一動,四人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回到空間中,小衛立刻動手,雙手輕觸斷骨處,指尖微顫,判斷錯位方向。
他知道,這種程度的骨折若不及時處理,輕則殘疾,重則壞死截肢。
「忍著點。」話音未落,他猛然發力,「咔」一聲脆響,骨頭歸位。
「啊!」
蔣紀雲仰頭大叫,整個人幾乎昏厥過去,冷汗如雨般滾落,手指深深摳進地面,指節泛白。
小衛迅速給她吃下特效藥,做完一切,才長舒一口氣,轉身去水盆邊洗淨血污。
蔣紀雲蜷在地上,呼吸急促,淚水不受控制地滑下臉頰。
不是因為軟弱,而是疼痛徹底擊潰了意志的最後一道防線。
過了一會兒,她聞到香味就聽到肚子裡一陣劇烈的空鳴。
小衛遞來一塊濕布,替她擦臉。
「哭完就餓了吧,南還師兄端來了豬蹄。」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蔣紀雲苦笑,坐著就著水盆洗手。
南還搬著一隻大陶瓷盆進來,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整整一盆鹵得油亮紅潤的豬蹄,表皮晶瑩,筋肉酥爛,上面還撒著幾粒芝麻和香菜末。
「以形補形!」南還咧嘴一笑,把盆放在小田搬來的桌上,「你腿斷了,多吃點蹄筋,好得快!」
小田也笑道:「再說,這也是『戰利品』嘛。那頭野豬王雖然動不了,但它同族的肉,照樣補人。」
蔣紀雲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鹵豬蹄,伸手抓起一隻,顧不得燙,狠狠咬了一口。
膠質黏唇,咸香入骨,久違的滿足感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
這一刻,疼痛都變得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