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他們的身體猛地一震。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變紫。
他開始抽搐,牙齒咯咯作響,眼白翻起,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寂靜。
小衛卻已拉開椅子坐下,抽出紙筆,攤平在桌上,筆尖輕輕落在紙上,準備記錄他的症狀。
「我知道你在忍。」小衛盯著他,語氣溫和得詭異,「但你要明白,這不是折磨,是對話的開始。只要你開口,痛苦就可以暫停。我們只想知道你們的名單,以及你們潛入基地的目的。」
聞武咬緊牙關,嘴唇被自己咬出血來,渾身顫抖如風中枯葉。
「我……不會……說……」他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另一個人也跟聞武一樣,緊咬牙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小衛點點頭,像是早有預料「好,那我們繼續等。藥效才剛開始,還有五個多小時。」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裡的馬超。
兩人視線短暫交匯,馬超微微頷首「這裡交給你們,我出去一趟。」
小衛知道他要去幹什麼,自己給他的那兩樣東西終究是要快點解析出來的。
他坐在審訊室角落的鐵椅上,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褲縫邊沿,指尖微微發涼。
巡安員端來一份簡單的晚飯,一碗雜糧粥、半個鹹蛋,還有一碟鹹菜。
小衛就在審訊室就著那兩個人慘叫聲當下飯菜吃著晚飯。
現在的蔣紀雲早已吃完飯回了房間,靠在床頭翻了幾頁醫書,眼睛卻漸漸合上了。
小田和南還多等了一會兒小衛,見他遲遲沒回來,便也熄燈休息。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牆角的蟲鳴斷續響起。
離院子不遠的一棵大樹後,一道人影悄然佇立良久,最終那人才轉身消失在黑暗深處。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操場上已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蔣紀雲早早穿戴整齊,迷彩服扣到最上面一顆,腰帶紮緊,精神利落地出現在集合點。
她和小田、南還匯合後,迅速加入前方的跑步隊伍。
隊伍蜿蜒如龍,在泥道上起伏前行。
不少訓練隊都注意到了其中一支末尾的小個子身影。
那人跑姿標準,呼吸均勻,明明個頭不高,卻始終穩穩跟住節奏。
尤其是那兩個紮成小丸子的髮髻,隨著步伐左右輕搖,像兩隻不聽話的小耳朵,在嚴肅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醒目。
黎營長站在高處觀察訓練情況,目光一掃就落在了那個「晃腦袋」的新兵身上。
他皺了皺眉,心想:這么小的丫頭也能跟全程,而且看上去還比較輕鬆?
再一看自己帶的兵,一個個喘得像拉風箱,掉隊的掉隊,歪斜的歪斜,頓時火氣上涌。
「誰讓你們停下的?加練一圈!現在開始計時,最後五名加罰伏地挺身一百個!」他一聲令下,原本松垮的隊伍瞬間繃緊,哀嚎四起。
隊伍末尾的那個小個子,依舊不緊不慢地跑著,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是故意的,這些兵的訓練有點松,他們大多數是新兵,自己就是要打他們的臉。
遠處傳來幾聲嘹亮的號子,那是留在地面的老兵們帶著新兵在空地上列隊訓練的聲音。
這些老兵跟著新兵訓練,一個個已經褪去了戰場上的鋒芒,日子一天天過去,操練成了應付差事,體能也漸漸鬆懈下來。
可今天不一樣了,他們居然被一個孩子給比下去了。
小田看著旁邊嘴角上揚的人,湊過去小聲詢問「你為什麼要刺激他們?」
「閒時鍛鍊不拼命,戰時流血還送命!」蔣紀雲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靠著她的小田感覺自己耳朵被這大嗓門給震的嗡嗡的。
幾個正慢悠悠壓腿的老兵臉一下子紅了。
其中一位三十出頭的漢子低著頭,手裡的槍桿子握得更緊了些。
他想起當年在前線,身邊戰友倒下時連喊一聲都來不及。
那時候誰敢鬆懈?
一秒鐘的遲疑,就是生死之別。
小田站在一旁,悄悄拉了拉蔣紀雲的袖角,讓她做的別太過。
蔣紀雲看著那些重新鍛鍊的人臉上的表情,心滿意足的轉身回去了。
在蔣紀雲喊出話的那一刻,黎營長看她不像個十四歲的孩子,倒像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影子。
回去後,她指揮小田和南還幹活,外面的那口井被他們安裝了手摁壓井裝置。
訓練結束後的戰士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滿身是汗,衣服黏在背上。
他們原本打算去河裡沖洗順便搓洗衣服,卻發現他們的水井變樣了,變成了一個「吐水」的鐵傢伙。
南還擦著手走過來,笑著教他們怎麼壓杆取水:「往下按,再抬起來,水就出來了。省事兒,乾淨,還不用水桶,又防止蟲子掉進去。」
起初還有人笨手笨腳,不敢太用力一下子沒有摁下去,惹得旁邊人笑。
但沒一會兒,清涼的井水嘩啦啦流進盆里,有人捧起一把潑在臉上,爽快地叫了一聲:「哎喲!以後打水可太簡單了!」
蔣紀雲坐在桌子前,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醫書,紙頁邊角捲曲,字跡模糊。
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鉛筆,在紙上密密麻麻地做著筆記。
這是她從鬼子那裡搶回來的,這是屬於華國的,她還是喜歡研究毒,那些能治病救人的都給了小叔。
這也是蔣文明閒下來就拿著書本看的原因,蔣紀雲忽悠他,只要他學會了,兩個人以後就是江湖上的「醫毒雙煞」。
蔣文山看著以前上學要靠父母混合雙打才去的人居然在抱著書認真學習,這還是他那個靠認字才能吃飯的堂弟嗎?
他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蔣文明白了他一眼「你什麼都不懂,走一邊兒去,這是小雲讓我學的,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啥也不懂就不要說話。」
蔣文山被懟的氣鼓鼓的說「那是我閨女!」
「哦,我知道啊,但我跟她最要好!你陪了她幾天?我們可是同生共死好幾年的革命感情,要不是差輩分,我倆就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蔣文明說完撇撇嘴。
他心裡還說小雲給了自己那麼多的養老錢,你啥也沒有!
蔣文山氣的轉身去找張安,他也想他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