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紀雲看到大家到了駐地附近，累的實在撐不住了，一個個都癱倒在地上。
她自己就背著那頭死透的箭豬，腳步踉蹌地沖向駐地大門。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順著額角滑落，滴在乾燥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臉色泛白，嘴唇乾裂，終於跑到了門崗處，她猛地將肩上的箭豬甩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般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撕裂一般。
「快……快去人幫忙！」她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們在山裡遇到了羊群……獵物太多，一路沒停過……他們現在都撐不住了！」
值守的兩名戰士聽見動靜立刻警覺起來。
等看清是個花臉小姑娘，臉上還沾著泥和血跡，衣服濕得貼在身上，旁邊躺著一頭只剩幾根箭毛、肚子朝天的箭豬時，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小林！你快去找人！」年長些的戰士立即喊道。
「好唻！」小戰士應了一聲，拔腿就往營地深處跑，腳步飛快，連鞋都差點甩掉。
他一邊跑一邊忍不住想：要是真有那麼多肉……他們能不能也喝上一口肉湯？
此時的山道拐彎處的林間空地上，南還已經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肌肉一陣陣抽搐，連續兩小時不停歇地挑著羊、逃避野獸襲擊，他的體力早已到達極限，仰頭望著天空，只覺得眼皮沉重。
離他不遠處，幾個男老師和女老師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地上，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有人張著嘴呼吸，有人低聲呻吟，大家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我們……終於跑回來了……」一個男老師喃喃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就看到兩個排的戰士趕來了。
為首的俞排長遠遠看見這一幕，心頭一震。
滿地的獵物堆成小山，肥碩的山羊和野鹿。
打獵的人卻全都倒在地上，像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後的倖存者。
「我的乖乖，這麼多肉啊！」有戰士忍不住驚呼。
「他們這是走了大運了！」
「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混點肉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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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論紛紛中，俞排長皺眉喝道：「抬獵物的抬走，剩下的人背他們回去休息！別在這兒站著看熱鬧！」
命令一下，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有人搬羊，有人扛鹿，還有人小心翼翼地把老師們一個個背起來。
南還被兩個年輕戰士架起時，迷迷糊糊說了句：「獵物……全送食堂……老師的三頭羊……歸學校處理。」
這話傳到徐老師耳中，他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他們幾位老師感動的哭了。
按理說，如今是國家困難時期，他們是黨員，更該以大局為重。
戰士們衝鋒陷陣，才最需要營養。
他們不吃肉沒什麼，可家裡的親人呢？
要是能用新鮮羊肉去老鄉家換點風乾肉或臘肉寄回家，哪怕只是一小塊，也能讓父母嘗嘗葷腥。
他們已經聽說老家解放了，土地改革正在進行，家裡分了田，日子正在變好。
東西寄回去，也不怕被人截了去。
想到這裡，張老師躺在擔架上，望著天空飄過的雲，嘴角輕輕揚起一絲笑意。
在營地門口，蔣紀雲終於緩過一口氣。
她看著戰士們忙碌搬運的身影，聽著他們興奮的談笑，忽然咧嘴笑了。
天色黑了下來，遠處大食堂灶台邊已經開始剁肉切骨，鍋碗瓢盆叮噹作響。
這個傍晚，整個駐地都將因這場意外的豐收而沸騰。
蔣紀雲和南還並肩躺在院子裡的竹製躺椅上，頭頂是漫天星斗。
晚飯的香氣還縈繞在唇齒之間，小田從食堂打回來的羊肉粉絲湯。
熱騰騰地盛在粗瓷碗裡，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油花，撒著翠綠的蔥末，配上小田做的餅，外酥里軟，一咬一口香。
幾個人圍坐在小桌旁，吃得滿頭冒汗，連說話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這頓可真是解饞了。」南還抹了把嘴，靠回躺椅，「好久沒吃上這麼地道的羊湯了。」
蔣紀雲沒接話，目光沉靜地望著星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缸邊緣。
直到眾人安靜下來，她才緩緩開口：「今天我見到了何瑩脖子上的紅印。」
小衛聞言猛地抬頭：「什麼紅印？」
蔣紀雲無語的說「就是她脖子上有男人留下的印記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衛聽了後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小田和南還的臉上、耳朵都紅透了。
南還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還是個孩子，怎麼懂那麼多？」
「還不是上次我不懂說錯了話，被馬哥他們笑了，我特意去書上找的，不過我提議哥哥們，你們以後成親後，可千萬別在脖子動脈區留下痕跡，會出大事的。」蔣紀雲說完還認真的看了他們一眼。
三個大小伙子被一個小姑娘的話羞的臉紅脖子粗，差點就冒煙了。
小衛忽然站起身「那個……你們今天太累了，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查跟何瑩接觸親密的人，你們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不行，明天我們得去山裡的那個水塘里抓魚。」南還搖頭說道。
第二天，蔣紀雲和南還背著漁網來到學校門口，他們沒有看到老師們在這裡等。
蔣紀雲邊往學校里跑，邊大聲喊道「徐老師！你們準備好了嗎？不是說好了今天去抓魚嗎？」
躺在床上渾身酸疼的徐老師翻身都費勁，他咬牙爬起來，扶著東西才勉強站起來。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拉開門就看到蔣紀雲興致勃勃的跑過來。
徐老師無奈的跟蔣紀雲解釋「你這孩子，今天怎麼還這麼精神？我們恐怕都去不了，他們今天都爬不起來。」
蔣紀雲眨巴著眼睛看著站著都顫抖的徐老師「那老師好好休息，我們自己去，到時候分幾條給你們嘗嘗。」
然後，徐老師就看到小丫頭「噠噠噠」的跑遠了。
「還是年輕好啊！」徐老師羨慕的說「我也才三十二歲，是不是該跟他們一起鍛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