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洋這一嗓子,像是點著了火藥引信,大家的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
牛大力卻皺著眉頭,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說:「劉團長!要是水塘里沒那麼多魚,咱們再怎麼努力也沒用啊。我們又不會生魚仔!」
「哈哈哈……」蔣紀雲一聽「生魚仔」,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擺手,「你這話說的,跟咱村老母豬下崽似的!」
眾人哄堂大笑,連一向嚴肅的武陽也咧開了嘴。
他們走近水塘邊,笑意漸漸收斂。
眼前的水塘比想像中更深,水色幽綠,看不出底。
牛大力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又撿起一根樹枝往水裡戳了戳,搖頭道:「咱們之前說用樹枝刺魚的可能性不大了!這水太深,而且魚都機靈得很,稍有動靜就鑽到深處去了。」
卞淮走過去,幫劉洋卸下背上綑紮結實的漁網。
那網用粗麻線織成,網眼大小適中,邊緣綴著鐵塊,一展開足有三四米寬。
他一邊檢查結扣是否牢固,一邊低聲嘀咕:「這玩意兒可不好使,要是魚群不聚堆,撒十次也是白搭。」
就在他們準備下網的時候,蔣紀雲突然喊了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她。
他們看見她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袋口微敞,隱約透出一股腥香氣味。
「你們抓魚不先打窩?」她揚了揚手中的袋子,眉梢微挑,「不打窩,魚怎麼過來?拉空網嗎?」
一群人頓時愣住,面面相覷。
劉洋撓了撓頭,訕笑道:「哎喲,還真沒想到這一茬……咱們平時都是直接戳,哪懂這些講究。」
牛大力更是瞪大眼睛:「打窩?你是說像釣魚那樣,撒餌把魚引來?可這是個大水塘啊,不是小河溝!」
「正因為是大水塘才要打窩。」蔣紀雲已經沿著塘邊走動起來,一邊走一邊從袋子裡抓出一把餌料,均勻地撒進水中。
「魚也有習性,喜歡熱鬧、愛湊食源。只要味道散開,它們自然會從深水游到淺邊來覓食。到時候咱們再撒網,一兜一個準。」
其他人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地互相看了看。
他們都是打仗出身,拼刺刀、埋地雷樣樣在行,可論起捕魚這種活兒,還真不如一個孩子懂得多。
過了約莫兩分鐘,平靜的水面忽然泛起幾圈漣漪。
緊接著,一條青背魚猛地躍出水面,又「啪」地落回水中。
「有戲!」劉洋眼睛一亮。
隨即,更多的魚影開始在靠近岸邊的水域遊動,有的甚至浮到水面啄食漂浮的餌屑。
「快!準備下網!」南還低喝一聲。
卞淮和牛大力迅速配合,一人執網角,一人牽繩索,將第一張大網緩緩鋪展在水面。
蔣紀雲退到另邊,靜靜看著他們操作,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她的手伸在水裡,偷偷放出空間大河裡的魚蝦。
當漁網沉入水中,悄然圍攏之時,大家看到漁網裡掙扎的魚。
「咦?怎麼這麼多魚?」劉洋蹲在塘邊,望著從水中緩緩升起的漁網,聲音里滿是驚訝。
水珠順著網眼不斷滴落,漁網鼓鼓囊囊地隆起,隱約可見鱗片在陽光下一閃一閃,整張網都被魚撐得變了形。
「可能沒人來抓過,繁殖又快,肯定多啊!」黎州站在他身旁,眼睛亮得像是點著了火。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那微微顫動的網繩,指尖剛觸到,一條大鯽魚猛地甩尾,「啪」地濺了他一臉水花。
他非但不惱,反而笑出聲來:「這可真是個寶塘!」
第一網剛上岸,魚群還在網上撲騰,銀白色的身軀翻滾著,激起一片喧鬧的水聲。
一部分人立刻圍上來清網,把魚往筐里扔,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另一些人則迅速拖著空網往塘對岸跑,準備撒第二網。
「第一網差不多得有一百來斤,拉上來都有點費勁。」牛大力一邊擦汗一邊咧嘴笑,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剛才那一拉耗了不少力氣。
他惆悵的說「要是第二網能有兩三百斤,咱們得趕緊想辦法運回去啊!」
武陽忙著搬滿筐到樹下,聽到雷虎的話,低聲說道:「別把事情想得太美好。這就是個野塘,沒人管是沒錯,但魚再多也有個限度。咱們運氣再好,也不至於一撈就是成噸的魚。」
他話音未落,第二網已經撒下,弧線劃破空氣,網墜入水時發出「嘩」的一聲悶響。
眾人屏息等待,直到水下傳來一陣密集的攪動聲,那是魚群受驚後四散逃竄的跡象。
「有貨!」有人低呼。
當開始收網時,起初還算順利,可越往後,繩索就越發沉重,拉起來如同拽著一座沉底的山。
岸上七八個壯漢齊力拽繩,腳底在濕泥中不斷打滑,卻只能讓漁網緩慢上升幾寸。
劉洋突然停下動作,臉色微變:「不對……我們拉不動了?」
於湛眉頭緊鎖,盯著水面波動的紋路:「不會是掛底了吧?底下有沒有石頭或者爛木頭?」
這時的蔣紀雲正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手裡無意識地卷著一根草莖,她的思緒早已飄遠。
馬超已經離開快半個月了,臨走前只留下一句話:「在查清楚那個催眠師之前,不准你去找堂叔他們。」
「唉……」
她輕輕嘆了一聲,抬頭時,卻發現所有人都聚集在塘邊,神情緊張地望著水中。
「咋了?」她連忙起身走過去。
黎州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急促:「漁網可能掛底了,卞團和雷連長已經下去看了。」
話音剛落,只聽「嘩啦」兩聲響,水花炸開,卞淮和雷虎同時破水而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卻寫滿了興奮。
「不是掛底!」雷虎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洪亮得幾乎破音,「是魚!全是魚!底下擠得密密麻麻,這一網,少說得有五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