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澤沉默了片刻,「真不回去?」
「回去幹嘛!」
戚澤說,「三妹妹如今也要生了,你剛坐穩胎。」
「兩個孕婦在家,媽媽得分幾份心照顧你倆。」
回來的時候家裡人就問問問,如今他也這麼說,花郁竹頓時情緒就崩潰了。
「你老好人一個!你成會做人了!」
她沒出息的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我就想在自己家住,我為什麼不能住在這裡!」
「我只不過是嫁出去了,又不是賣出去了!」
戚澤一見她要掉金豆子了,頓時什麼也不多說了。
無條件的妥協道,「好好好,沒問題,你就住這裡。」
「你心情好最重要,我不說了,不說了,好不好?」
花郁竹哽咽道,「你現在知道一個人在家的滋味了?你現在知道要我回家了?」
「我跟你結婚前三年,爸剛走,公司動盪,你成天忙著穩固公司。」
「有時候十天半個月回不了家,我不怪你。」
「生了悠悠,你回來休息了一個月,剛滿月又忙去了。」
「我難產轉手術,遭了兩道罪不說,術後身體調理不好,叫阿嫻來幫忙。」
「悠悠那段時間就是阿嫻和保姆照顧。」
「我三天兩頭上醫院做理療,連你的影子都見不到,我也不怪你。」
「悠悠小時候身體不好,動不動咳嗽發燒,上醫院都是家常便飯的事。」
「家裡連個能依靠的男人都沒有,我還是不怪你。」
「他們都說你好,說我脾氣爆。」
「動不動就凶你,凶得你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好嗎!你自己說說你好嗎!」
「我沒有你那麼會做人!」
「日子是我自己在過,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是我爸親自挑的好女婿!他們說你好,說你年輕有為。」
「說你為人不同其他富家公子哥,說你脾性溫和。」
「我信了他的話,一切聽從家裡安排,做你太太。」
「從此我就像改姓了戚,這聲戚太太一叫就是7年!」
「我都忘了我是花家千金,你也忘了!!」
聽著她積怨已久爆發的控訴,戚澤發現他似乎疏忽了很多東西…
阿竹從來沒有說過這些,他一直以為他們的小家很幸福。
戚澤軟下語氣,「對不起老婆…」
花郁竹平復了一下情緒,「戚悠三歲,你坐穩了公司的董事之位。」
「懷她,生她,養她,都是我。」
「你體會不到蜷縮在手術台上,麻醉針扎進皮肉穿透後腰的恐懼。」
「你體會不到手術完冷到渾身發抖的滋味。」
「你體會不到半夜悠悠發燒,我擔驚受怕又要強作鎮定的滋味。」
「這些最難熬的日子都是我一個人扛過來的!」
「你告訴我,婚姻對我來說算什麼?算是彌補我前半生沒吃過苦的缺失嗎?」
「咱們7年夫妻,你撿了個容易爹當!我吃盡了人間疾苦!!」
「知道你事業扶搖直上了,你那個前任就想回頭了。」
「怎麼?當我是什麼大冤種嗎?」
「我也是金融高材生!斯坦福雙碩士學位!嫁給你是低嫁!不是高攀!」
戚澤無奈道,「我真的真的沒有理她。」
「我跟你解釋了很多遍,就是不小心遇見而已,你還我怎麼跟你解釋嘛。」
「咱們不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生氣好嗎?」
花郁竹眉頭輕蹙,「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是這件事嗎?」
戚澤說,「好好好,不是,不是。」
「是我不夠好,是我沒有照顧到你的情緒。」
花郁竹很是失望的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除了會和稀泥的認錯討好,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心累的很,不想再搭理他。
戚澤絞盡腦汁也搞不懂她的心思。
他知道那些年虧欠她的,所以暗自發誓這輩子要好好待她。
從來不跟她犟嘴,從來不跟她吵架。
她但凡生氣,他一秒認錯,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不知道還要怎麼樣是好。
「老婆…」他小心翼翼的扒拉著她。
花郁竹頭也不回的說,「你走吧。」
「你心情不好,我不能走,就留在這裡。」
他知道是因為陪她的時間太少了,讓她不高興了。
「不用,你在這裡我心情好不起來。」
戚澤緩緩圈著她的腰身,「對不起…」
「是我沒有盡到責任…忽視了你也很需要我…」
「現在不需要了。」花郁竹很是平靜的說。
「明天你回去吧,不用來了。」
「如果你不想看我在爸媽面前跟你撕破臉的話。」
戚澤心頭一陣悶痛,「那我呢…」
花郁竹說,「那個家我也住了那麼多年,你怎麼就不能住。」
戚澤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讓他也體驗一個人住在冷冰冰的房子裡的滋味。
可是他現在連想想都覺得窒息。
「我不想走…」他抱著她,「我錯了…好不好…」
花郁竹掰開他的手,「沒用,道歉的話誰都會說。」
她一直都很溫柔大度,從來沒有這麼僵持過。
好像…這次是真的難哄了…
第二天一早門口就不見了阿澤的車,樊音問道,「他人呢?」
花郁竹說,「回去了。」
「回去了?」樊音納悶道,「怎麼早餐沒吃就回去了?」
當然是她趕回去的。
花郁塵抱著花生米從樓上下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樊音覺得不太對勁,「竹啊,你老實跟媽說,你們是不是鬧不愉快了?」
花郁竹皺眉道,「我們能有什麼事啊?」
「悠悠去夏令營了,兩個月不回家,我好不容易休息兩個月。」
「他一天天早出晚歸,我嫌無聊,回來住一段時間而已。」
樊音還是有些不相信,「真的?」
花郁塵暗暗想,肯定是假的啊,還用問麼。
「真的,我騙你幹嘛。」
樊音勸慰道,「小夫妻說話辦事有商有量,別鬥氣。」
「你公公婆婆是沒福氣的,阿澤又沒有多的兄弟姐妹,他也是可憐的。」
「一個人孤立無助的撐著戚家,有時候壓力也很大。」
「你平時對他好一點…別總是凶他…」
花郁竹閉了閉眼睛,「我一回來你總是給我洗腦這些。」
「傻丫頭,現在只有你和悠悠才是他的親人,你不疼他誰疼他?」
「你來了這裡,悠悠也不在家,晚上他回去了黑燈瞎火的,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
對!她就是要他過幾天這樣的日子!!
樊音說,「媽媽知道你心裡還在怨他。」
「戚澤他也無奈,那個時候但凡有個人幫把手,他也不想這樣。」
花郁竹說,「你們挑的好女婿,你們當然幫著他說話。」
「嘖,你看你這孩子,淨說些胡話,爸媽誰都不偏。」
「悠悠都這麼大了,你這老二今年過年就得生了。「
「難熬的日子都過來了,以後好好經營你自己的小家。」
「和阿澤養好兩個小崽子,人這一生不就是這樣嗎。」
花郁竹沒有說話了。
她就覺得不公平!非得冷他一段時間,她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