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瑞恩,以撒和南維耶里是分工合作的,兩個人都在艾維亞頓,前兩個盯著聯邦異能狩獵局的動向,後者已經默默觀察叢林首領一個月了。
因著mercy要往北美侵占,南邊的一些城市交給格里斯挑起矛盾渾水摸魚,他要想辦法在艾維亞頓占據一方,就得挑起內部家族的矛盾。叢林在這裡的根基也不算穩,綜合考量,還有私仇加成,他們準備對叢林出手。
最好能殺了叢林的首領,讓他們因為新王上任而內部爭鬥,這樣對亞洲的掌控力度可能會鬆懈很多,東南亞的黑色市場那麼大,格里斯可是惦記了很久的。
南維耶里確定楚霧身份之後,就把視線放在了他身後的少年身上。
感覺年紀不大,面部遮擋很嚴實,但是身形有點眼熟,南維耶里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是誰。
楚霧行蹤不定,出行沒有大張旗鼓,知道他在艾維亞頓的人不多,南維耶里混在酒吧盤口裡當服務員,見到他的次數少,想著能不能有什麼事情表現一樣提高自己的位置,不過挺輕鬆的,上班下班還有工資拿。
但是他見楚湘的次數多,楚湘會在酒吧喝幾口,會帶著那個被遮擋得嚴實的少年出去玩。有時候是他們兩個人,有時候會有一個風風火火的少年陪同。
他默默地看著,一點點與燕景雲的身形比對。
他可以確定那就是景雲。
但是好奇怪,景雲表現得怎麼這麼幼兒化,去哪都要牽手帶著走,楚湘完全是照顧者,給他戴帽子帶圍巾整理口罩,一點都不像南維耶里記憶里那個照顧三個弟弟的哥哥的樣子。
為什麼燕景雲會在叢林?遲鍾委託給他們了?那怎麼不見其他三個孩子?
南維耶里觀察好幾天了,確定沒有見到江申嵐燕錦安或者蜀奕渝,他越來越疑惑,也越來越清晰。
阿米瑞恩的關注點不在這裡,南維耶里往回傳消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沒提過那個神秘的少年。
本來計劃的是,南維耶里綁架叢林的人,栽贓蘭利斯頓家族,挑起矛盾和鬥爭。但是阿米瑞恩過來跟南維耶里商談的時候,見到了那個少年。
很微弱的能量,忽然感覺到了,但是仔細捕捉的時候又沒有了。
「計劃改變。」
昨晚一場混亂,南維耶里猜出來了叢林首領可能要大轉移,他花了點手段故意頂替了一個空乘人員混上飛機。
私人飛機有專門的休息間,南維耶里沒有理由進去,他仰著頭思考了一會劫機的可能性,這趟航班飛向長安,到目的地對他來說太危險了。
休息室內。
【舉報人是阿米瑞恩。】
私人飛機里,這一刻只有燕景雲小聲啃薯片的咔咔聲,他好像意識到忽然間的安靜,抬起頭看向楚湘,眨眨眼睛。
「mercy,竟然是被他掌控了。」楚霧很快捋順了前因後果,他抓住燕景雲的手臂,【那傢伙盯著我們多久了……不安全,霽哥,別上班了,回來保護好景寶。】
燕霽初:【嗯。】
冷漠!楚霧捏住燕景雲的手晃了晃,哄他幹壞事,【景寶,你看霽哥多冷淡,回去揍他,好不好?】
燕霽初:【……楚霧。】
燕景雲抽回手,忽然扭過頭看其他地方,神情變得有些奇怪,有點疑惑地歪了下頭,楚湘順著他的視線掃了幾眼,好像是在看休息室的門,但楚湘沒發現什麼。
燕錦安立馬開口,【哥哥哥哥,不上學,我保護景哥!】
他們三個名義上的監護人已經在跟班主任聯繫請假的事情了,三人不住宿,現在是長安時間晚上九點,他們都在郊區的小別墅里,目前是安全的。
【我們預計長安時間凌晨兩點下飛機,記得來接,魯哥。】
齊魯現在非常想瞬移到遲鐘身邊保護好他,只要有他在就能保證絕對安全,可是齊魯做不到,他跟他隔了半個地球,短時間內根本過不去。
【知道。】齊魯戴好頭盔,開著摩托機車離開長安市中心,前往別墅。
「鍾哥會有危險嗎?」楚湘目露擔憂,「人類能保護好他嗎?」
嶺瓊玉睡著了,但是枕著沈陌黑的腿,該把他放在床上睡他的,但是沈陌黑不放心,說不上來哪裡的不放心,就倔犟地護著他,手掌暖熱乎了才牽著他。
「我們已經到太平洋上空了。」沈陌黑深呼出一口氣,【小青,先別去艾維亞頓,你現在自己一個人,保證自己的安全。阿蒙?能聽到嗎?不確定阿米瑞恩在北美留了多少人手,找地方先安頓自己。】
汐青源:【好。】
旗蒙:【收到。】
目前還在北美的,聯邦北美分部大廈核心科研人員沈遼,被通知原地待命,他內心焦急了幾分,但還是服從命令開始分析歐洲的攔截武器,準備一輪強攻。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楚章傳來新消息。
【阿米瑞恩突襲醫院大樓,鶴衍重創,遲鐘被帶走了。】
她是對著上級進行報告的,所以語氣很生硬,將所有痛苦藏在心底,眼神都沒變一下,「根據目擊者聯邦靈核研究人員任煙雨所言,醫院先是斷絕了一切信號,隨後是阿米瑞恩精準找到遲鍾所在病房,鶴衍受傷嚴重,轉移搶救室。無其他人員傷亡。」
「技術人員匯報,沒有新約克的入侵痕跡,應該是高強度的信號屏蔽儀導致信號全無。」
他耐心地潛伏了十幾個小時,等叢林撤離,等上將追擊,等他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下手。
……沒必要。
楚章攥緊了手。
如果阿米瑞恩在昨天晚上就鎖定了遲鐘的位置,有空間錨點在,他根本不用擔心任何勢力,無論是楚霧還是沈陌黑,更何況是人類之軀的閃耀,根本沒有能力阻攔他,阿米瑞恩沒必要等這麼久。
聯邦總部好像在爭論什麼,墨空將通訊扔在一旁,沒有掛斷。而閃耀給諾依留了句記得轉述情況就掛斷了,楚章猜到他應該是直接往歐洲飛,要去強攻。
畢竟異能狩獵計劃一切都在遲鐘身上,聯邦不能沒有他。
【你們不要去。】
秦杉時咳了兩聲,坐直身體,根據大家傳回來的消息迅速推演出了一切前因後果,他手裡捏著黑子,唐晉原下棋下到一半跑去看孩子了,他就自己坐著,思考著。
【神殿不會殺他,這是人類與神的博弈,我們不能插手。】
齊魯都被他的話驚得不成樣子,機車在道路上疾馳,燈光照亮他的眼眸一瞬,又暗下去,沙啞的樣子帶著些許哽咽,【可是他才回來一年啊……】
甚至還不是回家,只是回到他們眼前,只是看著平安。
【點點。】秦杉時沒管齊魯的難過,他落子一方,盯著棋局看,【不要掉價了。】
雲卿滇心中一驚,正在奔跑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仰頭看了眼霧蒙蒙的天,祈新在東歐,汐藏源被她派去尼羅河三角洲,兩個人已經在趕回來準備強攻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反應,山海城部署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在神殿傷害他的時候可以出手抵抗嗎,她內心幾度掙扎,【秦哥……我想去找他的。】
【我知道,但是我們都不能亂。】
秦杉時說,【按部就班,小霧,你們回長安,點點,繼續你的目標,其他人……囡囡你們在家不要去學校了,其他人都按部就班該做什麼做什麼,遲鍾與我們沒有關係,就像那十八年一樣。】
就像那混亂的十八年一樣。
聽到他的消息就像是聽到陌生人的消息,他只是神殿中的一位罪該萬死的神,要怨恨,要仇視,要裝得一點都不在意。
越到這種時候,就越需要有人能保持高度理智,一旦自家人亂了手腳,就很有可能被發現,這麼多年的經營在片刻間灰飛煙滅才是他們最大的損失。
洛之豫知道秦杉時總能在這種大事上冷靜,冷靜到家人都覺得他心狠。
好像他從來都不在乎遲鍾一樣。
但是也只有他,能讓所有人冷靜下來,思考遲鍾與自己的關係,然後清醒過來,自己不能幫助。
甚至還要添亂。
點點,山海城不能掉價。
只有聯邦求你,你還要獅子大開口獲取利益,才能勉強幫忙。
雲卿滇知道自己應該如此,秦杉時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點點做不到。
洛之豫撩起黑白參半的頭髮,手撐著額頭,想到很多年前,遲鍾把他和燕霽初從清帝國的都城幽州城帶走的時候,目標明確地直奔長安城,前腳安頓他們兩個,後腳就把秦杉時和唐晉原抱回來了。
唐晉原是唐家的公子,不知道遲鍾用了什麼法子把人家的小少爺要過來,就像洛之豫不知道遲鍾怎麼搞了他爹和燕霽初的父親才把他倆從幽州帶走。而秦杉時不一樣,秦杉時那時候就是個泥娃娃,一身粗布破破爛爛,都把遲鐘的衣服弄髒了。
明明他比秦杉時年長很多歲,但是秦杉時表現出了超出尋常孩童的智慧。
但不是因為聰明而考試滿分,是他在該玩的年紀里,坐得住,聽得進去,才會滿分。
秦杉時小時候甚至會拽著遲鐘的袖子咆哮,在書房裡,他會站在凳子上跟遲鍾大眼瞪小眼。出來之後面對弟弟們,他就會端起來,充當一個冷靜到極致的兄長的形象。
洛之豫說,【小秦。】
秦杉時捏著棋子,【嗯?】
【別用異能。】他說,【養了一年,好不容易好點了,別用異能,聽話。】
「……」秦杉時落子,輕笑了一聲,【我知道。】
豫哥看著他長大,心思細膩,總攬大局,總會看出來些什麼。
下一秒,門砰一聲開了,唐晉原氣勢洶洶站在門口盯著他,眼神凶得嚇人。
秦杉時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盯著你,你敢用異能,我就打暈你。」唐晉原亮了一下他的拳頭,「你要是不通人言,我就是略通拳腳。」
秦杉時:「……」
【這艾維亞頓還能去嗎?】嶺穗粵撓頭,地皮都買好了,不能半途而廢吧,【只有阿米瑞恩把鍾哥帶走嗎?會不會還有誰埋伏在那裡等著魚上鉤?】
【北美會不會還有其他人也在?】
燕景雲忽然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怎麼了景寶?」楚湘問他,「想吃東西還是想上廁所?」
燕景雲不說話,也沒有點頭或者搖頭。
楚湘就陪著他出去。
他打開門,抬眼跟南維耶里對視。
南維耶里叼著冰激凌偷吃,一邊偷吃一邊思考自己該不該劫機,門開的時候他率先看到楚湘,這個他觀察很多天看起來沒什麼攻擊力的叢林重要人物頓時瞪大了眼睛。
楚湘認識的神不多,南維耶里算一個,因為燕錦安和蜀奕渝把這傢伙掛在嘴邊,時不時蹦出來夸兩句讓楚霧和齊魯翻個白眼,久而久之他就專門記了記這人的臉。
楚湘心臟狂跳,壓根來不及思考這傢伙是怎麼混上來的,猛地關門——
一隻骨骼分明的手抓住了門。
這個場景比恐怖片裡的鬼怪突臉還要可怕。
「哥!!!!」楚湘尖叫,抓住燕景雲的手就跑,「是南維耶里!異能者!」
「我靠——」南維耶里倒吸一口涼氣,「等等等等!別打!」
整隻手化為火焰能量從門縫裡抽出來再癒合,勉強做到了修復效果。南維耶里後退好幾步,看著門再次打開,楚霧冷眼盯著他,舉起手表示投降。
「我換了冒充的人的通訊器。」南維耶里說,「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楚霧眯起眼睛,他也知道不能在飛機上打起來,只能暫時按耐住情緒,「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談?」
「以南哥的身份。」
他高聲喚道,「景寶——」
燕景雲在楚霧身後探了個小腦袋,伸出手,抓了抓空氣。
「景寶。」楚霧偏過頭,「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就這樣送上門。」
燕景雲被沈陌黑揪回去丟給楚湘,休息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火藥味。
楚湘沖燕景雲搖搖頭,「景寶,不能跟陌生人說話。」
燕景雲抬眼看著他,有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