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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執行官

2025-07-10 11:00:55 作者: ice閃耀

  洛之豫不能跑,雲卿貴還在醫院昏迷,左古隴的戰鬥力不高,他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還有,鶴衍……

  那個「鶴衍」是他嗎,為什麼阿隴現在還沒有回信,為什麼鶴衍不說話……洛之豫心底越來越冷,他心跳得好快,冷汗快浸濕後背了,無窮無盡的不祥的預感化為一把巨錘,狠狠捶在他腦袋上,痛得頭暈目眩。

  千萬不要有事。

  一切都沖我來吧,別傷害他們。

  「阿衍怎麼了……」洛之豫摩挲著長命鎖,他的手肘撐著車窗,目光有些放空。

  溟抿了下嘴,「我不知道。」

  他的左手鬆開方向盤,攥得有些太緊了,方向盤都快被他擰變形了。溟輕輕捂了一下胸口,血肉之中是他的A級靈核,腦海里忽閃而過的都是過往碎片,他只記得鶴老師的好。

  在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的時候,溟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他早早寫好的遺言交給閃耀保管,如果有意外,聯邦會安頓好他的家人,但是,但是……他不想死。

  鶴衍扣住他的手心,把【血肉再生】融入他的血肉。

  ——「他可以控制靈核自爆,你不怕嗎?」

  溟自始至終都知道,鶴老師不會殺他的。

  

  在知道他是神明的時候,溟也會想,原來不是所有的神都想要無上的地位和財富,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會草芥人命隨心所欲,原來還有他這樣的神。

  二十年來根深蒂固的觀念在那一刻動搖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溟的嘴唇微微顫抖,話語像被喉嚨里的哽咽牢牢抓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破裂聲。

  「我聽見他在喊我了,A級靈核可能附帶神明的靈魂碎片,我真的聽見他喊我了,鶴老師在喊我,他是不是在向我求救,我不知道……我從任小姐口中問出了您,只有您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有您了。」

  A級靈核有概率附帶神明的靈魂碎片,神使的精神力不強,神就有可能暫時控制神使的身體。不過承受A級靈核就需要很高的精神力,所以那個臨界點不好找。

  洛之豫閉上眼睛,他確實思考了一秒能不能揍暈溟讓鶴衍的靈魂碎片占據他的身體來獲得信息,但是這個可能性有點太小了,現在情況危機,他要是在這裡跟溟動手,那聯邦恐怕就沒辦法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沒有人知道那些專屬於我們的過去,我能分辨出來他。」洛之豫攥緊長命鎖,「希望阿衍,一切平安。」

  溟的耳機亮了一下,他抬起手半攏住,只聽諾依那標誌性的機械音響起,「請左拐繞路,前方發生車禍。」

  他頓了頓,打方向閃換路。

  拐彎的時候,洛之豫遠遠望了一眼,下一個十字路口那邊出了車禍,看樣子狀況有些慘烈,後面的車輛紛紛緊急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喇叭聲、呼喊聲交織成一片。

  只一晃眼,溟加速繞開路段,按著耳麥,「諾依,撥打急救電話。」

  「已撥打。」

  溟把車停進員工地下停車場,乘坐電梯直達住院部樓層,他跟洛之豫獨處還是有點擔心的,不知道對方什麼異能,哪怕手握【血肉再生】也很擔心,怕自己打不過,被當成人質的話,誰能求求情啊。

  一眾武警人員守在外面,時以也沒有進去,她靠著門框,嘴角咬著煙,但是沒有點燃,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到洛之豫的時候,時以本來沉靜的眼神還是有些許波動,淺金色眼睛蒙上一層霧蒙蒙的白色。

  執行官看著他周身的顏色,一如既往的,他對於她的情緒是誇讚,慈愛等一系列暖色系的顏色,他不怨也不怒,還把她當成人類的執行官看待。

  「我沒想過是你。」

  時以把煙拿掉,沖他笑,眼尾一點紅暈,她本就美得仿佛天神下凡,這一點破碎感沖淡了那驚人的鋒芒。

  執行官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而後微微一愣。

  洛之豫下意識緊繃身體,所以在時以按住他肩膀的時候,感受到了那種軍人的力量感,藏在中山裝之下的不是中年人發福的身體,而是常年高強度鍛鍊的肌肉。

  「我早該想到的……」時以抬眸,淺金色眼睛裡情緒複雜,「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洛之豫微微嘆氣。

  「哪怕是我也不行嗎?」他偏過頭,看著執行官,「我可沒有對人類做過什麼壞事,我沒有偷稅漏稅,沒有貪污,還天天抓貪污的人,年年都是標杆人物,還是不行嗎?」

  時以沒有說話。

  「你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洛之豫的黑色眼眸怎麼能那麼深,好像是無底的黑洞,把她的靈魂都要奪走了,他帶著難以察覺的悲愴質問,但是語氣卻依然那麼輕,就像是這麼久以來他都會用溫和的語言勸服她不要太鑽牛角尖。

  時間的洪流裹挾著記憶碎片橫衝直撞,時以記得當年在黑暗又冰冷的審訊室里,她一個人面對從上到下的逼迫,像是垂死掙扎的螻蟻,恨得想要撕碎這個世界。

  可是世界中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能讓她死得無聲無息。

  咔嚓一聲,門開了。

  她看到了外面的光。

  而洛之豫逆著光走進來,輕聲說。

  ——「我會給你一個公平和正義。」

  那是她第二次被救,自那以後,公平和正義死死得烙印在了她的靈魂中,不惜一切地要去爭一個公平,顛覆世界也要這個世界可以有正義。

  時以的靈魂都是他塑造出來的,現在他說,你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也許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輕聲說,「執行官,我要為我的家人爭一個正義和公平,為此,不惜一切。」

  時以的靈魂狠狠晃了晃。

  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時間在她身上流逝得非常緩慢,時以想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那裡因為石油資源豐富而常年深陷戰爭困境,她出生的時候就沒有父親,母親賣了身,帶著她在那個令人作嘔的地方艱難求生。

  天空充滿了陰霾,時以記憶里的天從來沒有放晴過,硝煙瀰漫,槍聲和爆炸聲層出不窮,她看著人周身的顏色,代表垂涎的淡淡的灰綠色,很黏稠,像是膠水,時以感到噁心。

  她長得太漂亮了,小小年紀就驚為天人。學歷出身才華智商……美貌和任何一張牌搭配起來都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局。

  那個「媽媽」說,要煽動她的知名度,炒價到九歲,就可以賣掉了。

  九歲好像是一個死期,她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倒計時。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尤其是在她五歲那年母親死了,好像這個世界的天就塌下來了。

  直到六歲那年,墨空來這裡執行任務。他用孩童的外貌騙了很多人,偽裝得弱小無辜,成功進入了這個地方,被「媽媽」丟給時以,讓她去教墨空「規矩」。

  她看到墨空身上的白色,那是第一個純潔無瑕的白色。時以盯著他看了許久,墨空可能以為這么小一個孩子不會知道什麼,他用微型通訊器聯繫外界的時候,時以開始帶著他去秘密通道。

  墨空屠了那個地方的時候,時以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跟著他回了長安。

  那是時以第一次浴火重生。

  可是長安怎麼這麼大啊,她那么小那么小,好像天地間的蜉蝣,好像宇宙中的塵埃,隨隨便便就能被碾碎。

  時以被陷害,差點遭受牢獄之災,被洛之豫伸手救了,那是她的第二次浴火重生。

  那口氣撐著她爬到聯邦頂層,成為執行官,想要把公平和正義傳遞到世界的所有角落。

  墨空救她一次,洛之豫救她一次。

  在神明的壓迫之下,是人類救了她。在人類的壓迫之下,是神明救了她。

  她恨人類,恨神明,恨來恨去,只是想要去救救小時候孤苦無依的自己。

  ——「我要為我的家人爭一個公平和正義。」

  原來神也要公平正義嗎?

  我好像也是神,我需要公平正義,原來他們也需要啊……可是怎麼對待他們才算是公平呢,他們想要什麼樣的正義呢?

  時以聽到了門把手落下去的聲音,她收回思緒,看著洛之豫打開了病房的門。

  「……阿衍?」

  病房裡面是空的。

  沒有人。

  溟擠開洛之豫衝進去,一把掀開被子,他怔愣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小聲地喚道,「鶴老師?」

  沒有人,沒有回應……


  鶴衍不見了。

  洛之豫回過頭的時候感覺有一陣風拂過自己的髮絲,他盯著時以,「鶴衍去哪了?」

  時以扭過頭看武警人員,他們齊刷刷搖頭,「只有一位醫生進去了,沒有人出來。」

  「誰?」

  「左古隴。」

  洛之豫一點都沒動,緊緊抓著門把手,指節泛白,心跳加速到極致快從胸腔里跳出來了,太陽穴突突得疼,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極其蒼白。

  他手腳冰涼,感覺胃部一陣痙攣,之前的恐慌像被證實的預言,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洛之豫試圖平穩呼吸,卻感覺肺部像是被絞緊,哽咽的聲音在唇齒間打轉,怎麼也說不出來。

  「阿貴……」洛之豫喃喃一句,他抓住時以的手腕,以往平靜的外表在這場變故中撕得粉碎,「雲卿貴在哪!」

  時以感覺腕骨快被捏碎了,她咬緊牙關,「我帶你去——」

  溟留在這裡搜查,時以和洛之豫一路狂奔跑到雲卿貴的專屬高級病房,見到他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裡,洛之豫可算是呼出來這口氣了,他幾乎撲到病床邊抓住了雲卿貴的手,感受到溫度,眼淚毫無知覺地就掉下來了。

  時以喘了口氣,通訊器響了一下,是在鶴衍病房裡特別放置的監控,溟以最快的速度調出來視頻畫面——左古隴進來了,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而後,左古隴消失了。

  鶴衍拔了滯留針,掀開被子,站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回過頭瞥了眼監控,也消失了。

  整個病房都被封鎖,連窗戶都不能打開,外面嚴防死守,他們兩個人就這麼消失了。

  洛之豫看完全部畫面,腦子裡飛速思考這是誰的異能,金朝明明在他們這裡,絕對不可能是隱身,這個不是阿衍的話那會是誰,為什麼能變成他的樣子還能當場消失,他把阿隴弄到哪裡去了……

  【阿衍和,阿隴,不見了……】他按著耳邊顫顫巍巍地說,【黔兒還在,他還睡著。】

  【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怎麼回事?!是聯邦還是神殿?!豫哥你怎麼樣!】

  家人們的聲音猛地在腦子裡炸開,炸得他腦袋嗡嗡作響,茫然詢問事情的,焦急他的情況的,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揉成一團,洛之豫都提取不到什麼有效信息。

  【我需要齊魯回來。】

  他對時以說,「用最快速度把他接回來。」

  時以心想,果然沒死。

  「他在哪,我聯繫軍事基地用直升飛機送他回來。」

  洛之豫問了齊魯,然後給時以一個地址。

  「神殿要來了。」

  「遲鍾還不知道在哪,你們的靈核又能堅持抵抗神明多久……一場大水就能淹了整個長安。」洛之豫望著外面的天,垂眸看著雲卿貴安靜地沉睡著,「長安是我的家,這裡是我長大的地方。」

  「人類最終一定會勝利。」

  時以堅定地說,可她又垂下頭,長安這個千萬級人口的大城市,一旦爆發些什麼災難,都會死傷無數,「但勝利一定會很慘烈。」

  「告訴我,關於遲鐘的封印,你知道些什麼。」

  「……」時以抬眼去看他。

  洛之豫已經鎮定下來了,他飛速收整了情緒,重新面對這場困局,「對於長安的情感,我比你更加深厚。如果神殿執意要摧毀難得穩定的東亞,那我也會和當年的世界戰爭時一樣,拼盡一切,將侵略者趕出去。」

  神愛世人,普度眾生。

  時以第一次看到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遲鍾說過,鑰匙在一個人盡皆知的地方。我們翻了很多地方都沒找到。」

  洛之豫皺起眉。

  一個人盡皆知的地方?

  ——碎碎念——

  洛之豫:鍾哥你到底為什麼要說謎團?!

  遲鍾:萬一他們都知道了,不讓我恢復怎麼辦()

  秦杉時:我要炸了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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