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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你死我活

2025-07-10 11:01:24 作者: ice閃耀

  「就是這裡了。」

  伊塔利亞鬆開江申嵐的手腕,擬態收回之後,他們身上一滴水都沒有沾。

  他淺青色眼眸里倒映著黑髮少年平靜的表情,伊塔利亞心裡輾轉幾個念頭,最後嘆了口氣,「你忽然不見,他很擔心你的,有什麼事好好談一談就好了。」

  江申嵐低著頭看腳下的積水,伊西斯說的不錯,這裡地勢低洼,排水不暢,他的視線順著流水看過去,牆角的地下室的小窗戶開著,水往裡灌,也不知道已經積了多少。

  他聽了伊塔利亞的話,也沒做聲,抬腳往前走,踩上台階,要去開門。

  「走了。」伽納答拉了一下伊塔利亞的衣服。

  他們之間的事情,伽納答向來高高掛起事不關己,只求火別燒到自己身上。

  法布恩旁觀許久了,有時候跟伽納答絮絮叨叨地說一些話,恨鐵不成鋼,但是他也不去插手,懶得說,昂撒一貫如此,只有占有,沒有尊重。

  伊塔利亞念在遲鐘的面子上,也曾試圖勸說新約克把態度放軟一點,現在看來,效果甚微。

  「簡直跟阿米瑞恩一個樣。」他搖了搖頭,「他若能聽南維耶里一句不要那麼對燕景雲,至於跟遲鍾走到這個地步嗎!說到底蘇埃伊里也是,伊萬諾夫也是,一個兩個都想要逼迫遲鍾,他們,唉……」

  伽納答拉著他,狂風暴雨被【元素控·風】屏蔽在外,「根據伊西斯的回話,我們先去找楚湘吧。」

  伊塔利亞不由道:「鶴憫竟然還活著,那蘇埃伊里是不是……」

  江申嵐的指尖在雕花門把上微微發顫,金屬冰冷的觸感順著指節蔓延到脊椎。他聽著那二人的聲音逐漸遠去,被暴風雨吞了個乾淨,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了自己。

  當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潮濕的霉味裹挾著塵埃撲面而來,嗆得他喉間泛起鐵鏽般的腥甜。

  

  偌大的客廳空蕩如被抽走血肉的骨架,這棟別墅不知道多久沒人來了,水晶吊燈垂落的玻璃墜子殘缺不全,在穿堂風裡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像極了那晚新約克把玩著槍栓的響動。

  江申嵐飛速往地下室走,沒有任何燈光,外面陰沉沉的暴風雨偶爾劈下幾道閃電,他扶著扶手,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上台階,每一步都像在剖開塵封的舊傷口。

  暴雨砸在別墅屋頂的轟鳴混著鐵鏈拖曳聲,潮濕感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寒意瞬間浸透衣料,江申嵐踩到了水,地下室的水都快到他的小腿了,他趟著水往前走,一扇扇門打開,摩挲著牆壁開燈。

  每次開燈都是對眼睛的一場暴擊,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淚,卻冷靜無比地繼續尋找,終於——

  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淮蘇仰面躺在床上,乾涸的血跡凝結在嘴角,隨著微弱的喘息簌簌掉落,鐵鏈鎖著四肢,濕漉漉的衣服黏在他的身體。江申嵐撲過去,水嘩啦嘩啦響,他捧住淮蘇的臉,感受到了絕望的滾燙——淮蘇高燒了。

  「哥……我來了。」

  有一滴淚掉在他的臉頰上,刺激著淮蘇想要睜開眼,可是眼皮好沉,他看不見。

  金陵,別哭了。

  淮蘇恍然間看到那年他躺在血泊之中,淮金陵嚎啕大哭的場景,城牆那麼高,艷陽那麼高,淮金陵衝進來擋住了光,可是他看不清金陵的臉,只有淚水往下掉,沖洗著他的血。

  「別救我……」

  金陵,不要用神力。

  金陵,你好好活著,等鍾哥來救你,他會來的,你要堅持住。

  「不要,用神力……」

  江申嵐聽到淮蘇意識不清的話,他帶著祈求,帶著絕望,聲聲泣血地說,「別,換命……不要,回生……」

  不要用你的命,來換我的。

  他翻箱倒櫃找到了鑰匙,解開鎖鏈,把淮蘇背起來,趟著水往外走。

  淮蘇的臉頰靠著他的頸窩,燙得驚人,江申嵐已經很盡力小心了,但是一股暖意還是落在了他的後背上,那是淮蘇的傷口裂開了。

  「求你了……」

  江申嵐眨了下眼,眼淚掉下去,視線恢復清明。

  「別換我。」

  「不可能。」他說,「哥哥,別那麼自私,把我留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去死,這對我不公平。」


  我自私,我不願意承受親人逝去之痛。

  江申嵐笑得殘忍,「哥。」

  「哥哥。」

  「你喊一聲囡囡好不好?」

  「再不喊,囡囡就聽不到了。」

  木板樓梯發出聲響,江申嵐腳下沒穩住,狠狠撞上去,疼得臉色一白,他兩隻手護住了淮蘇,頭撐著樓梯,緩了口氣,堅定起身,繼續往上走。

  他的身子被糟蹋得太過,根本沒有力氣,這一年好生養著才養回來一點,其實是背不動淮蘇的,江申嵐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支撐著他走出地下室,走到客廳。

  新約克斜倚在真皮沙發主位,修長雙腿交疊著慵懶垂下,指尖把玩著一隻水晶髮簪,水晶折射了冷冽的光,映得他眉骨愈發鋒利,燦金色髮絲下的眼眸微微眯起,像蟄伏的野獸饒有興味地打量獵物。

  「好久不見。」

  江申嵐連視線都沒有偏移,背著哥哥往門口走,淮蘇燒得滾燙而紅熱的臉貼著江申嵐後頸,暗紅血跡在江申嵐白色衣服上暈開刺目的花。

  「江申嵐。」

  他沒有回頭,按著門把手想要打開門。

  一道驚雷劈下來,將新約克的臉照得毫無血色,一雙機械眼睛閃著幽蘭色的光,他就那麼看著江申嵐,看著他使勁拽門,卻怎麼都打不開。

  「江申嵐。」

  江申嵐轉身,背著淮蘇往樓上走。

  「江申嵐!」

  新約克的語氣急躁起來,他往前追,但是江申嵐跑得更快,踩著樓梯嘎吱嘎吱響,他隨便打開了一扇門,看到是一間臥室,便走進去,把淮蘇放在床上。

  「哥哥,哥哥,喊囡囡,喊一聲好不好?」他兩隻手捧著他的臉,「哥哥,你醒醒啊。」

  【囡囡!】

  一道青紫色霹靂撕裂蒼穹,將暗沉天幕劈成兩半。驚雷裹挾著碎石般的炸響,震得窗欞嗡嗡發顫。

  【囡囡!你在哪!你說句話好不好!】

  江申嵐跪在床邊,額頭貼著淮蘇的額頭,眼淚往下掉,「哥哥啊……」

  「江申嵐。」

  【囡囡……】

  他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個瓶蓋大小的小球,放在淮蘇手裡。

  真難過,最後只剩了一個C級【空間錨點】,只能傳送一個人。

  江申嵐握著他的手,喃喃自語地說,「哥哥要去神殿接我,我乖乖等你,這次一定要來,不能食言,不能不來接我……如果我不記得哥哥了,哥哥也不要難過,我很聰明的,囡囡很聰明的……」

  可惜只能傳送一個人。

  還好還能傳送一個人。

  他輕輕吻住淮蘇的手背,握著他的手捏碎了【空間錨點】,一陣光閃過——

  淮蘇安全了。

  江申嵐感覺到背後的人,他跪在地上,幾乎都要放棄抵抗,這一年的所有懷疑,溫馨,快樂從腦海中閃過,他看到麼兒和錦乖,看到了景哥揉著他的腦袋說,「要回應囡囡。」

  「景哥,我不嫌棄你變傻,你也不許嫌棄我。」他自言自語道,已經完全做好了自己的記憶被篡改到面目全非的準備了。

  【嵐哥——嵐哥!麼兒不見了,麼兒不見了!你去哪了?!不要留錦乖一個人好不好……嗚嗚嗚嗚嗚……哥哥,不要留錦乖一個人,我害怕——】

  燕錦安的哭聲混著其他人的喊聲在腦子裡炸裂開來,星火迸濺,像是燎原之火,焚燒了他那片名為理智的荒原。

  麼兒。

  麼兒!!!

  江申嵐眼瞳緊緊收縮,呼吸停止,他感覺到新約克走近,蹲下來,距離他非常近。

  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的剎那,江申嵐沾著血漬的手臂驟然發力,手肘如蓄勢的鋼鞭般橫掃而出。

  空氣被撕裂的銳響混著骨骼撞擊的悶響炸開,新約克下意識躲避,卻始料未及地撞在太陽穴上,整個人不受控制趴在了地上。

  江申嵐整條手臂都麻了,可是他不確定自己撞擊了哪裡,抓著床爬過去,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槍,連瞄準都沒有對著新約克射擊。

  新約克一個翻滾躲過去三發子彈,他噌得起身,江申嵐跟他隔著一張床對視,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


  「小渝兒呢?」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新約克笑著看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只有那雙金屬眼睛閃著光,「你親親我,我就把他還給你。」

  江申嵐也笑,「我發現一年不見,你變得更傻逼了。」

  新約克扁嘴。

  「你看你這一年都瘦……」他學著法布恩教他的話術試圖放軟態度,但是目光觸及江申嵐明顯圓潤不少的臉頰,這句話就卡在了嘴邊。

  亂七八糟的哄人的話沒記住幾個,新約克直接說,「跟我回去,我這次會好好對你的。」

  「你好賤啊。」江申嵐歪了下頭,「我之前覺得我打不過你,那我就跑,老死不相往來算了。」

  「可是你卻綁架我哥哥。」

  「剛才我想,你只是沖我來的,別動我家人,我跟你走,我等得起遲鍾來救我。」

  「可是我的麼兒不見了。」

  又一道驚雷,把江申嵐單薄的身影照得透亮,他那雙眼睛被殺意染得血紅,裹挾著一切,都灰飛煙滅。

  「那我們之間只能你死我活了。」

  你死,我活。

  新約克猛地閃身,子彈炸開了衣櫃,木屑亂飛,江申嵐染血的指節幾乎失去知覺,卻死死攥成拳,猛地砸向雕花的落地窗。

  玻璃炸裂的脆響混著血肉撕裂的鈍痛炸開,鋒利的玻璃碎片如銀蛇般刺入肩頭、手臂,猩紅血珠順著蒼白皮膚滴落。

  狂風暴雨捲起他的衣擺,髮絲在寒風中飛舞。

  新約克睜大了眼睛,「江申嵐!!」

  江申嵐從二樓跳了下去!

  傷口在墜落時撕扯得更大,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攪碎。落地時他調整姿勢化解了大部分衝擊力,但渾身都劇痛依舊讓他眼前發黑。

  溫熱的血沫從嘴角溢出,在冷硬的金屬槍身暈開暗紅的痕跡。

  「我在——」

  江申嵐按著耳邊,扯著嗓子尖叫,銘記於心的地址很快說出口,【救我!哥哥姐姐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啊!

  【囡囡!】

  淮安晚眼瞳縮成了針狀,她抓著伊簡的衣服,「車!飛機!江申嵐!救他!」

  伊簡:「暴雨不能開直升飛機!飛過去,風元素飛過去!安排車,我去給你們安排車——」

  染血的身影搖晃著向前撲去,身後拖出蜿蜒的血痕,像條燃燒的紅綢,將生死決鬥的帷幕徹底拉開。

  新約克從樓上跳下去追他,「你回來!你會死的!」

  江申嵐沖他開槍,但是風太大了,雨太大了,根本打不准,他拼命往前跑,往前跑,只要不被他抓住,只要沒有空間錨點,只要不去神殿,他就能等到哥哥姐姐!

  我要撐住,哥哥姐姐能殺了新約克,我要堅持住。

  狂風如同掙脫牢籠的巨獸,在別墅外掀起黑色漩渦。江申嵐握緊手中的槍,試圖穩住身形,卻見砂礫混著枯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空中盤旋成錐。

  風嘯聲驟然拔高,像無數尖銳的指甲刮擦金屬,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突然撞上無形氣牆。

  伽納答還在……

  江申嵐被颶風兜頭捲起。衣料在氣流中獵獵作響,他在空中翻轉掙扎,眼前景物天旋地轉。

  風刃刮過臉頰,帶起細密血珠,連握槍的手指都被吹得幾乎痙攣。

  金屬操控著別墅大門轟然打開,在玻璃炸裂的脆響中,碎木與玻璃渣裹著狂風倒灌進室內,江申嵐被重重甩了進來,砸在柔軟的沙發上,腥甜的血沫順著嘴角溢出,與滿地狼藉融為一體。

  門「砰」得一聲關上。

  「動作快些。」

  阿米瑞恩不耐煩道,「不然他就來當陣眼吧。」

  埃米爾嘆了口氣,在別墅周圍落了一層【絕對防禦】。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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