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94章 多方困境

第194章 多方困境

2025-07-10 11:01:36 作者: ice閃耀

  江申嵐開槍自殺,率先共鳴的是任煙雨,她捂住胸口,渾身疼痛,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南宮隋伸手撈住了她,「怎麼回事?」

  他們還在醫院,正在往聯邦大廈轉移,任煙雨剛解開異能抑制器沒多久。

  「靈核消失了……」任煙雨呢喃道,她抓住南宮隋的衣袖,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瞳孔都在顫抖,「囡囡,主君,他——」

  靈核不是因為能量消耗完而消失,這也就意味著,是江申嵐那裡出了事。

  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燕錦安推著雲卿滇的病床,任煙雨的話音像冰錐般刺入耳膜,眼前浮現出江申嵐在神殿被他們強行灌下藥而痛到想要去死的畫面,喉間泛起腥甜。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指尖顫抖著去抓任煙雨的袖子想要問個清楚,可是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耳邊轟鳴一聲,他攥緊了自己的手,紅色液體滴落,恍若記憶里那灘逐漸凝固的血跡。

  炸雷劈開暗沉的天幕,燕錦安望著窗外狂舞的雨簾,只覺得身上好痛,夢回夜醒是當年他被困在水球里,阿米瑞恩一根根掰斷了他全身兩百多個骨頭。

  燕景雲在旁邊跪著磕頭求他高抬貴手放過錦乖,額頭的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其實這些年的安穩都是假象,血海深仇從未被歲月沖淡,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記憶深處,不敢再去回憶。

  現在,外面的風雨正在提醒他,逃避是沒有用的。

  要復仇。

  他的黑瞳里是淬了冰般的冷意。蒼梧的驚呼聲被閃電扯碎,只見燕錦安化為驚雷炸開了窗戶,暴雨瞬間卷濕了白色病床棉被。

  「錦乖!」

  唐晉原只來得及喊他一聲。

  

  天邊烏雲翻湧,最後一縷天光被吞噬殆盡,唯有那道電光如利劍破風,朝著穹頂之上飛去,只餘下滿地狼藉的病房,在暴雨中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訣別。

  「江申嵐死了……」任煙雨捂著胸口說,「唐晉原,江申嵐死了!」

  祈新和林當歸頓時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晉原擦乾了臉上的淚,穩定下來,「先把他們轉移,當歸,把窗戶擋住。」

  林當歸推著林浮閩的病床往空間門轉移,他看見姐姐好像睜開了眼,麻醉藥還沒過去,林浮閩的意識並不清醒,她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才會拼了命要睜開眼去看。

  「當歸……」

  「我在,姐,小鈴鐺在呢。」林當歸握著她的手,「會沒事的,睡吧,姐姐,睡醒了就好了,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浮閩想要去回握他的手,可是麻醉還沒有過去,她沒有力氣,視線朦朧間是他黑色的眼眸。

  白光一閃。

  林當歸脖頸間的長命鎖突然亮了一瞬,他低頭看去,只見那平安扣玉石像是不堪承受什麼重量一般裂開了紋路,細碎的「咔咔」聲伴隨著一聲慘叫。

  緊接著他的視野里就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人……一層金色的護盾籠罩住了他,複雜的紋路蔓延著,可是他抬起手,明顯有了裂縫的靈魂體接觸到了護盾,自然而然地穿透了過去。

  遲鐘的【庇佑】困住了帶有惡意的靈魂,但是在真正感知到是鶴憫的靈魂後,就不會再阻攔。

  林當歸看到了那隻妖冶的藍瞳。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林浮閩感覺到小鈴鐺鬆開了自己的手,她下意識顫了顫眼睫毛,艱難地睜開眼,連接著她身體的儀器開始發出警報聲,引得周圍人看過來,醫生一擁而上,反倒把林當歸擠了出去。

  當歸。

  她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可是什麼都沒有。

  我的,小鈴鐺……

  鶴憫掃了眼這些人,趁著混亂,他的靈魂中殘餘的空間漩渦能量足夠他這次離開了。

  余穎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

  她本能地直覺林當歸不對勁,想到歷史中被占領的寶島,余穎皺起眉。

  鶴憫下意識看向唐晉原,剛好與他對視,在看到唐晉原那震驚的神情,又匆匆移開視線,他掙不開余穎的鉗制,抬起手屏障推過去,迫使她鬆開手。

  「鶴憫!」


  在轉過身的時候,到底是誰的心在痛。

  鶴憫不知道。

  唐晉原控制腳下瓷磚斷裂飛起擋在他身後,「你——你放開當歸!別干傻事!鶴憫,回頭是岸!」

  「回不了頭了。」

  空間漩渦開啟,鶴憫跌落下去,那雙黑藍色異瞳倒映著唐晉原驚慌失措的面容,只覺得好笑。

  原來你擔心的表情是這樣的。

  他沖入雨幕中,臉頰上的液體被雨水沖刷下去,再沒有了一丁點的溫度。

  唐晉原撐著窗戶想要跳下去追上他,可是祈新喊了一聲哥哥,這裡只剩他一個人能保護他們了,唐晉原攥著拳頭狠狠捶了一下牆壁,加快速度轉移。

  任煙雨看著自己的手,「靈核消失了……我保護不了他們。」

  余穎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她心裡念著消失的人,淮蘇,左古隴,鶴衍,江申嵐,蜀奕渝,燕錦安,林當歸……心裡打定了主意。

  「任小姐,這個,你拿著。」

  她遞過去一張卡牌,金銀色紋路交織出複雜的圖案,下面的【錦衣衛】三個黑色繁瑣的文字被她的指尖遮掩,中間的人物並沒有面容,身著錦衣衛服裝,長劍斜斜得分開了整個牌面,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遇到危險的時候,喊一聲【錦衣衛】,它會保護你們。」

  任煙雨接過身份牌,這張卡牌很大,比她的手要大得多,握住的時候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寒意。

  …………

  燕景雲眨了下眼,抬起頭。

  【空間錨點】在燕景雲身上,這是江申嵐認為的,最後的末路了。

  淮蘇忽然出現的時候,燕景雲一個人坐在床上,其他人都很忙,忙著擋住外面的積水,忙著通訊設備,盯著天上的陣法。

  楚湘讓他乖乖待好,然後跑過去安撫楚霧的情緒。

  他看著淮蘇,黑眸里看不清情緒,紅色血液濕透了衣服,在床上蔓延。

  燕景雲伸出手,碰了一下。

  他眨眨眼,混沌的思維很難理清楚現狀,不常出現的人甚至無法占據他的記憶,燕景雲只是盯著床單上那大片的紅色,血液在他眼中凝固,逐漸化為了漫天的火燒雲。

  ——深冬的風裹著沙礫掠過焦土,燕察年踩著自己拖曳的血痕,在滾燙的大地上畫出蜿蜒的紅。天際翻湧的火燒雲似將傾的熔金,把整片蒼穹燒得透亮,連他衣服上凝結的血珠,都被染成了跳動的琥珀。

  紅色。

  他呆滯地看著淮蘇,不多時,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燕景雲抬起頭看向一個方向。

  心臟抽痛。

  「……哥。」

  燕景雲站了起來,他第一次主動往外走。

  「哥哥。」

  口中呢喃著刻在靈魂上的稱謂,燕景雲抓住門把手按下去,他不知道楚湘在哪,其他人都認不得,不斷重複著一句話,黑色眼瞳中有了一瞬間的光彩,他往前走,穿過黑暗的走廊。

  在他身後的拐角處,以撒,探出了頭。

  「景寶!」

  嶺穗粵看到了他,尤其是看到了他白色羽絨服上的紅色血痕,嚇得臉色蒼白,「怎麼回事?!你身上這是什麼——」

  以撒眨了眨眼,他眼底的六芒星閃動,精神控制化為看不見的觸手,伸向他們。

  控制神明其實不太容易。

  但是以撒又不是要偽裝,他只是需要人質而已。

  嶺穗粵悶哼一聲,扶住燕景雲的手臂撐住自己,頭疼欲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靈溝通】在一個個斷裂,精神不受控制,有一瞬間他甚至想要傷害燕景雲。

  「景寶……」嶺穗粵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清醒幾秒,「去找湘哥,快,不要管我……快去,聽話……」

  燕景雲被他推了一下,他回過頭去看痛得都站不起來的嶺穗粵,張了下嘴,混沌的思維根本處理不了現在的情況,他試圖去理解嶺穗粵的話,去找湘哥……找哥哥,找他,湘兒哥哥……

  燕景雲邁開腿,往走廊盡頭狂奔。

  為什麼這時候沒有人出來……嶺穗粵撐著牆,想要找到問題源頭,可是視野都開始模糊了,【心靈溝通】的連結崩斷,他的異能在失去作用。


  以撒順著燕景雲來的道路看過去,他也注意到了那傢伙身上的血,有點好奇,便抬腳往那裡走。

  「粵哥?」

  身後有聲音傳來。

  嶺紫荊的裙擺在拐角露了一點,她蹲下來扶住嶺穗粵,「哥?怎麼回事?」

  以撒回過頭,沒有再往那個房間裡走。

  他看到了嶺紫荊的臉,覺得頗有幾分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嶺紫荊的眼瞳縮了縮。

  黃金在她腳下蔓延,【點石成金】可以將一切非生命體變成金子。

  以撒往後退,他放肆地使用【精神控制】想要遏制嶺紫荊,但是晚了一步,黃金從背後的牆壁爬上了他的衣服,將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那現在只是完全控制嶺紫荊,來解開【點石成金】了。

  門忽然被推開,楚霧拉著楚湘站在門口,看到了一地金黃,楚湘看見以撒的時候,掏出口袋的口風琴想都沒想就吹了下去。

  刺耳的音樂聲暫時打斷了他的精神觸手,以撒這輩子就沒聽過這麼難聽的音樂,他整個臉都皺成一團,眼底的六芒星不斷閃爍,一道光迎面而來,刺得他雙眼直接暫時性致盲。

  汐藏源都顧不上管他,衝進房間裡看到渾身是血的淮蘇,抱起他往外沖,得馬上去醫院治療,要先止血!

  楚湘吹著口風琴,敵我不分地壓住了在場所有人,沒有注意到,身後他們看不見的黑霧在翻湧。

  …………

  齊魯沒有用異能,而是嶺桂溪操控植物瘋狂生長,頃刻間包圍了整個別墅,巨大粗壯的藤蔓纏繞著,撞開玻璃窗戶伸進去,排查危險。

  「裡面沒有人。」嶺桂溪皺起眉,按住耳邊,【排除我這裡。】

  好半天,沒有回應。

  嶺桂溪指尖一點,一朵花在他手指盛開,確認齊魯沒有使用異能,【心靈溝通】應該沒有斷開,他又說了一遍,然後問洛之豫的情況。

  還是沒有回應。

  他和齊魯對視,二人眼底皆是震驚。

  …………

  洛之豫打開了別墅大門。

  大廳里來來回回走的下人們穿著光鮮亮麗,言行舉止就跟都是同一批場次裡面訓練出來的一樣,相當標準。

  水晶吊燈在挑高九米的大廳里折射出冷冽的光,二十餘名身著銀灰色制服的下人鞠躬退向兩側,他們袖口翻折露出的精緻腕錶,與腰側若隱若現的皮質槍套形成詭異的反差。

  「神明大人。」

  顧家家主顧方中端坐在鎏金雕花椅上,墨色雲錦長袍垂落如淵,指節輕叩扶手時,翡翠扳指與紫檀木相擊,聲如寒玉碎冰。眉骨微蹙間,視線落在洛之豫身上。

  「顧家,等候多時。」

  洛之豫站在大廳中央,任由門在身後重重合攏。他臉上還殘留著晨間偽裝的老人妝,眼角的皺紋里甚至嵌著未拭去的金粉,卻在踏入這方空間的瞬間,周身氣場驟然冷凝成冰。

  目光掃過那些在下人面具下藏著老繭的手掌、站定時呈現標準格鬥姿勢的雙腳,眸色沉沉。

  當他在顧方中對面落座時,三名侍女幾乎同時彎腰奉茶,青瓷盞底與紫檀木茶盤相觸時,發出三記精準到毫秒的輕響。

  「確實許久不見了。」洛之豫看著他早已蒼老的模樣,冷笑了一聲,「只是我沒想到,我為人類開創萬世太平,你卻要做神殿的走狗。我當年真應該快刀斬亂麻,把你們這些人全部滿門抄斬。」

  上元城五大家族,顧家實力最強,也最信服神明。

  茶盞在洛之豫掌心輕輕震顫,蒸騰的水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窗外忽然滾過一聲悶雷,照亮了牆上那幅被金線勾勒的《東方神明》——正是幾十年前鶴憫帶領起義推翻清王朝時的畫像,畫中的他帶領人類用槍指著腐朽崩壞的滿清,他身後的人類,眼眸里滿是虔誠的光。

  「東方失去神明的庇佑已經二十年有餘。」顧方中道,「今日神殿水淹長安,還不能代表人類聯邦就是一個笑話嗎?」

  但凡東方有神明坐鎮,西方神明都不可能如此。

  「遲鍾已不復當年,東方需要新的神明,帝國需要新的神明庇佑!」

  洛之豫抬手摔碎了茶杯,「我看你是對著神明跪了太久!連站起來都恐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