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露露看著兩個人若有所思,卻什麼都沒有說。
她雖然平時喜歡開玩笑,但也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
南易風和南微微之間的氣氛實在有些奇怪,遠遠超過普通同事之間的熟悉。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一句看似平常的話,都像是藏著別人不知道的故事。
正想著,南易風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吃。」
陳露露點點頭:「好。」
南易風推開包間的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他一走,剛才還算熱鬧的飯桌忽然安靜了幾分。
其他人還在聊工作,陳露露卻挪了挪椅子,湊到南微微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們兩個很熟悉?」
南微微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當然熟悉。
熟悉到曾經每天都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熟悉到對方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熟悉到哪怕分開,她仍然記得南易風不高興時會下意識抿唇,記得他睡覺時習慣往左側翻身,也記得他喝醉後會變得格外安靜。
只是這些話,她當然不能說。
於是她只能幹笑兩聲,含糊道:「嗯,算是熟悉吧。」
「算是?」陳露露眨了眨眼,「你們不會真的認識很久吧?」
南微微心裡一緊,趕緊補充:「我們是親戚。」
「親戚?」
「對。」她點頭點得很快,仿佛只要慢一秒就會被看出心虛,「我是他家遠房親戚,堂妹。」
陳露露一臉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都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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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連忙端起杯子喝水,藉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可她沒有注意到,包間門口的南易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剛才那句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他的耳朵里。
堂妹。
南易風站在門口,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原本只是接到公司那邊的電話,臨時確認一個項目安排。
電話里的人匯報完之後,他便直接回來了。
可沒想到剛走到門邊,就聽見南微微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歸結成了「遠房堂兄妹」。
她說得自然又坦然,仿佛他們之間真的只有這一層關係。
南易風忽然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他站在門口片刻,最終還是推門進去。
聽見動靜,南微微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男人的臉色很難看,眼神也冷得嚇人。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像是帶著某種壓抑的怒意,又像是失望。
南微微愣住了。
「南總,電話打完了?」陳露露隨口問道。
南易風沒有回答,只走到自己的位置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有人見他要走,疑惑道:「南總,不吃了嗎?菜才剛上齊。」
「你們吃。」
他的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露露也察覺到不對,趕緊問:「是公司有什麼急事嗎?」
「有事 ,總部那邊。。」
南易風說完,目光再次落到南微微身上。
那一眼很短,卻讓南微微心裡莫名發沉。
她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男人卻已經移開視線,轉身朝門外走去。
直到包間的門重新關上,南微微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
陳露露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她,小聲道:「他怎麼了?」
南微微也是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啊。」
「那他為什麼突然臉色這麼差?」
南微微低頭回憶了一下,最後只能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句「堂妹」。
難道他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們是親戚?
可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想到這裡,南微微忍不住皺眉。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最後又變成了她惹他不高興?
陳露露看她一臉無辜,遲疑著問:「你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沒有啊。」南微微認真想了想,「我就說我是他遠房堂妹。」
陳露露:「……」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南易風剛才的反應來看,他顯然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離開。可如果南微微真的是他的遠房堂妹,那他又為什麼會因為這個稱呼生氣?
難不成,這位南總不喜歡別人叫他堂哥?
南微微越想越煩,索性低頭夾了一口菜,可剛放進嘴裡,就覺得一點味道都沒有了。
這頓飯原本吃得還算輕鬆,南易風一走,所有人都變得拘謹起來。
大家表面上繼續聊天,目光卻時不時落到南微微身上。
她實在坐不下去,放下筷子,拿出手機想給南易風發消息。
她盯著屏幕看了片刻,忍不住咬了咬唇,心裡越來越不舒服,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陳露露看她,試探著問:「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去。」
南微微回答得乾脆,可過了幾秒,又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門口。
陳露露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而此時,南易風已經走到了餐廳外。
司機把車開到門口,他卻沒有立刻上車,只站在台階旁,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緩緩升起,遮住了他眼底複雜的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南微微說他們是堂兄妹,本來就是為了掩飾兩個人過去的關係。這個答案合情合理,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他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了。
仿佛他們曾經擁有的一切,在她口中只剩下一個輕飄飄的稱呼。
遠房親戚,堂妹。
南易風低頭吸了一口煙,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垃圾信息,自己到底怎麼了?」
他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失控,更不想承認,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她叫自己什麼。
他在意的是,她似乎已經徹底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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