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南微微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起初她並沒有太在意，只當是前段時間在醫院裡陪著陸風跑前跑後，連著幾天沒休息好，身體才會這麼疲憊。
可後來，她發現那種睏倦並不是簡單的累，而是像怎麼睡都睡不醒似的，白天坐著坐著就會發呆，眼皮沉得厲害，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
更讓她心裡發慌的是，她的大姨媽已經很久沒來了。
一開始她還安慰自己，或許只是最近情緒起伏太大，作息亂了，所以月經推遲了。
可她很快就意識到，這一次已經不只是推遲幾天那麼簡單，而是足足超過了兩個月。
兩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她心裡，讓她整個人都跟著一僵。
南微微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幾乎讓她不敢深想的念頭。
不會吧……
她和南易風，最後一次親密接觸，好像就是在分手前那段時間。
那時候兩個人的關係還沒有徹底鬧僵，雖然已經隱約有了裂痕，可他們都還沒來得及真的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南易風喝了點酒，整個人比平時更沉默一些，抱著她的時候力道也比往常重，像是想把什麼都壓回心裡。
而她那時也有些亂，明明知道不該，卻還是沒有拒絕。
想到這裡，南微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不會的，不可能的，千萬別是……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否認，可身體給出的反應卻越來越明顯。
嗜睡、疲憊、胃口也變得古怪，聞到某些味道還會隱隱反胃。
她再也騙不了自己，只能在一個上午，趁著所有人都不在，偷偷摸摸去了醫院。
她坐在婦科診室外面的時候，整個人都緊繃著，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甚至不敢去想結果，只覺得心臟一下一下跳得極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口裡蹦出來。
輪到她的時候，她幾乎是機械地走了進去。
坐診的是個女醫生，看起來很年輕，神情也很溫和，說話時帶著一種能讓人慢慢放鬆下來的耐心。
「哪裡不舒服？」醫生翻看著病歷，輕聲問。
南微微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我最近一直很困，精神也不太好，而且……月經已經推遲很久了。」
醫生抬眼看了看她：「多久了？」
「兩個月。」
醫生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噁心、胸脹、食慾變化之類的情況？」
南微微一愣，隨即臉色更白了幾分，半晌才輕輕點頭。
醫生看她這個反應，心裡大概已經有了判斷，便沒有再多問，只是語氣平靜地拿出一支驗孕棒遞給她：「先去驗一下。」
南微微接過那支驗孕棒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
她低頭看著那細細的一支小東西，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茫然地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醫生看著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過於緊張的孩子。
「先別太緊張。」她說，「你現在的情況，未必是生病，比較像是懷孕了。先去檢測一下，結果會更清楚。」
懷孕。
這兩個字落在南微微耳朵里時，她整個人都像是被人狠狠擊了一下。
她眼睫猛地顫了顫，腦海里空白了好幾秒，連呼吸都像是停住了。
怎麼會……
她竟然真的有可能懷孕了。
南微微攥著那支驗孕棒，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去了衛生間，腳步虛浮，連走廊里的光都變得刺眼起來。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那張明顯憔悴的臉，心裡亂成一團。
南易風。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里浮出來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了。
如果真的是懷孕，那孩子會是誰的，根本不需要再想。
她和南易風之間，曾經有過太多沒來得及說清的東西。
她一度以為他們已經徹底結束了，可如果這個孩子真的來了，那是不是說明，有些東西從來都沒有真正斷乾淨過？
南微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按照醫生教的方法，低頭認真看著驗孕棒上的反應。
那短短几分鐘像是被無限拉長，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洗手台邊緣，腦子裡一會兒閃過南易風的臉，一會兒又閃過自己根本不敢面對的未來。
直到時間到了，她低頭去看。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前發黑。
兩道。
清清楚楚的兩道。
不是她看錯了，也不是她理解錯了。
是真的懷了。
南微微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像是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扶著洗手台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沒讓自己腿軟得直接跌坐下去。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那支驗孕棒拿回診室的。
等她重新坐回醫生面前時，整個人都像是丟了魂，臉色白得嚇人，連嘴唇都沒有一點血色。
醫生一看她這個樣子，心裡就已經有數了，接過驗孕棒看了一眼，果然是陽性。
「懷上了。」醫生語氣平靜，卻很肯定，「從反應來看，時間應該已經不短了。你先別慌，我給你開個B超單，做個全面檢查，看看胚胎發育情況，也順便確認一下孕周。」
南微微怔怔地坐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醫生看出她狀態不對，又輕聲補了一句：「孩子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都還來得及考慮。檢查完以後，再決定要不要留，別一個人先把自己嚇壞了。」
這句話像是終於把南微微從混亂里拉回來一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要不要留。
這四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如果是從前，她也許會毫不猶豫地說留下。
可現在，她和南易風已經分開了，他們之間問題那麼多，矛盾那麼深，甚至連彼此的關係都已經說不清楚。
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根本沒有準備。
可另一方面，她又無法忽視心口那一瞬間的悸動。
那是一條生命。
是她和南易風曾經共同擁有過的痕跡。
南微微低著頭，眼眶一點點紅了，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只是攥著那張B超單，指尖發白，像是想把那張紙捏碎，又像是怕自己一鬆手，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是真的了。
醫生看她不說話，也沒有催，只是把單子輕輕推到她面前：「先去做檢查吧。別太緊張，懷孕早期情緒儘量穩定一點。」
南微微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還有些發軟，像踩在棉花上。走出診室的一瞬間，外面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卻沒有半點溫度。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B超單，腦海里卻空空的，只剩下一個念頭反反覆覆地打轉。
她懷孕了，她真的懷孕了，而這個孩子，到底該怎麼辦？
沈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