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抬頭看著南易風,心臟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她下意識將手護得更緊,指尖冰涼,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才那個細微的動作,果然還是被他看見了。
南易風盯著她的臉,眸色沉得厲害,像是在等她開口。
可就在南微微準備隨便找個藉口敷衍過去時,南易風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甚至帶著幾分自嘲,「你要是真懷了,倒是好。」他說。
南微微愣住。
南易風靠在門邊,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掠過,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強硬:「我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你也沒有懷過。過幾天帶你去看看身體,不然以後……」
他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以後什麼?
以後結婚,生孩子,過一輩子?
可他們早就分開了,她的以後,他有什麼資格參與?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小美的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她還是不肯原諒他嗎?
南易風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剛才那點短暫的鬆動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垂下眼,似乎不願意讓南微微看見自己此刻的情緒。
心口卻莫名發悶。
他一直以為,南微微離開他只是賭氣。只要他不鬆口,只要他還站在這裡,她總會回來。
可直到她把文竹抱走,直到她說後悔和他在一起,他才終於意識到,她或許真的在準備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這種認知讓他很不舒服。
南微微也沒有接他的話,只覺得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
原來他只是猜測,還好。
她強壓住眼底的慌亂,抱緊懷裡的文竹,小聲道:「你先讓我進去吧,站著腿酸。」
南易風抬眸看她。
她臉色很差,額前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剛才還嘴硬得不肯去醫院,現在卻連站一會兒都說累。
他眉頭皺了皺,到底還是挪開手,讓出門口的位置。
「進去。」
南微微沒再和他爭,抱著文竹慢慢走進別墅。
熟悉的燈光亮起來,她腳步微頓。
屋裡的擺設,竟然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
沙發上的靠枕還放在原來的位置,茶几上那套淺色杯具也沒換。
餐邊柜上甚至還擺著她以前買回來的香薰,只是裡面的香薰液早就揮發乾淨了。
南微微站在客廳中央,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當初她搬走時,帶走的東西不多。
她以為南易風會把這些沒用的東西全都扔掉,畢竟他一向不喜歡家裡有太多雜物,更不喜歡這些沒有實際價值的小擺件。
可它們都還在,連位置都沒有變過。
「看什麼?」南易風從她身後開口。
南微微回過神,淡淡道:「沒什麼。」
她把文竹放到窗邊,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了葉子。
南易風的視線一直跟著她,半晌才說:「你可以把它放這裡。」
南微微抬頭。
「不是說拿走嗎?」他語氣有些不自然,「我只是說,放在這裡比你抱著方便。」
「我會帶走。」
「隨你。」
南易風冷著臉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你坐著等,我換件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南微微原本想拒絕。
她不想和他單獨待太久,更不想在這種時候和他一起吃飯。
可胃裡空得難受,下午到現在,她幾乎什麼都沒吃。
而且不知為什麼,聽到「吃飯」兩個字,她腦子裡忽然浮現出牛排、蘑菇湯和烤麵包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說:「吃西餐。」
南易風回頭看她,眼中帶著明顯的意外。
「吃西餐?」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西餐。」他說,「說牛排切起來麻煩,分量又少,吃完像沒吃。」
南微微的眼睫輕顫了一下,以前她確實討厭西餐。
每次南易風帶她去西餐廳,她都會皺著眉把牛排切得亂七八糟,最後還要偷偷點一碗意面填肚子。
可現在她聞不得油煙味,也不想吃中餐那些濃重的調料。
她只是想吃一點清淡的東西。
「人會變。」南微微說。
南易風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又是這句話。
她好像一直在提醒他,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會跟在他身後、會因為他一句話高興很久的南微微了。
「好。」他最終開口,「吃西餐。」
說完,他轉身上樓。
南微微坐在沙發上,手掌緩緩覆上小腹,望著窗邊那盆文竹,眼神複雜。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