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里的寒風卷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唐龍裹緊露棉絮的破襖，蹲在房檐下看小刀練習走路。
"咔、咔、咔..."
包鐵的木腿敲在青磚上，聲音在寂靜的胡同里傳得老遠。少年額頭全是汗，每走一步斷肢處就滲出血絲，卻咬著半塊窩頭不吭聲。
"歇會兒。"唐龍遞過凍硬的窩窩頭。
小刀搖頭，鐵腿猛地跺地躍起，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地時踉蹌著撞進雪堆，卻咧嘴大笑："龍哥！成了！"
唐龍拉起他，目光掃過胡同口新貼的布告——佐藤的懸賞漲到五千大洋，畫像里的"鬼娃"眼神兇狠，完全不像十歲孩子。
"鬼子在永定河撈了三天，"小刀壓低聲音，"佐藤沒死，昨兒還拄拐去陸軍醫院了。"
唐龍瞳孔一縮。那夜毒氣爆炸後，他順流漂到通州才醒，懷裡除了半塊月餅，就剩李叔給的黃銅鑰匙。
"先取東西。"他轉身推開斑駁的木門。
四合院荒得瘮人。枯藤纏著影壁，西廂房塌了半邊。唐龍徑直走到正屋供桌前，按父親臨終說的"左三右四"轉動香爐——
"咔噠。"
供桌後滑出暗格，裡面躺著個紫檀月餅匣。銅鎖早已鏽死，唐龍用烏金刃一撬，匣內紅綢襯底上，赫然並排三支琉璃針筒！
"這是..."小刀湊近細看。針筒里液體分呈金、青、赤三色，底下壓著泛黃的信箋。
"吾兒親啟..."唐龍展開信紙，父親熟悉的字跡刺入眼帘：
"見信時，爹應已赴國難。唐家乃前清御醫之後，光緒二十六年，先祖以三支'五行針'毒殺八國聯軍將領十一人，遭滅門之禍。此針傳至你手，慎用之..."
信末一行小字忽令唐龍汗毛倒豎：
"爾母未死，化名蘇明月潛伏敵營。中秋若見赤焰信號，速刺佐藤風池穴..."
"娘還活著？"唐龍攥得信紙發皺。中秋那夜碼頭的沖天火光，竟真是母親在發信號！
"龍哥！"小刀突然撞他胳膊，"有動靜！"
院牆外傳來皮靴踩雪聲，間雜著日語呼喝。兩人撲到窗縫一看，背脊發涼——十幾個鬼子正挨戶破門！
"是佐藤的特別行動隊！"小刀摸向腰間飛刀。
唐龍迅速掃視院落，目光釘在東牆老槐樹上："上樹！"
剛把月餅匣藏進樹洞，大門"轟"地被撞開！鋼盔刺刀湧進院子，槍口四處亂指。
"搜！"領頭的疤臉軍曹揮手。
兩個鬼子直奔正屋。唐龍和小刀縮在樹冠里，積雪簌簌落在鋼盔上。眼看刺刀要捅向供桌暗格，西廂房突然"嘩啦"一聲響！
"什麼人！"軍曹調轉槍口。
塌房梁下鑽出個蓬頭乞丐，舉著破碗傻笑："老總...賞口吃的..."
"八嘎！"軍曹抬槍要射，乞丐突然揚手——
"噗！"
軍曹喉頭插上半個破碗，嗬嗬倒地。幾乎同時，小刀的鐵腿猛蹬樹幹，人如鷂鷹撲下！
"咔吧！"
鐵足跟鑿碎另一個鬼子天靈蓋！唐龍順勢滑落，烏金刃抹過第三人脖子。
"走！"乞丐拽起兩人翻過斷牆。三人剛滾進隔壁廢院，原先藏身的槐樹已被子彈掃得木屑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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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廟破敗的神龕後，乞丐掀開草蓆露出地洞。**
"陳鋒哥！"小刀驚喜低呼。
陳鋒撕掉假鬍子，胸口繃帶滲著血："可算找著你們了！佐藤從陸軍醫院消失，全城特務都在找鬼娃！"
他忽然盯著小刀的腿："你這鐵傢伙..."
"龍哥給裝的，"少年得意地跺跺腳，"裡頭能藏三把飛刀！"
陳鋒從懷裡掏出油紙包："組織新任務——後天有批國際記者進城，佐藤要在同仁醫院搞'中日親善'表演。"他展開示意圖，"三樓特護病房就是陷阱，等著你往裡鑽。"
唐龍盯著病房結構圖，突然指向通風口："這裡通鍋爐房？"
"對，但管道太窄，耗子都鑽不進..."
"耗子鑽不進，"唐龍敲敲小刀的鐵腿，"鐵腳能踹開。"
三人目光交匯，小刀眼睛越來越亮："我腿是假的，不怕燙！"
陳鋒倒吸涼氣："你要小刀鑽蒸汽管道？！"
"不，"唐龍指尖划過圖紙，"我們從下水道進鍋爐房，你製造混亂，小刀踹管道..."他看向陳鋒，"記者什麼時候到？"
"上午十點。"
"夠用了。"唐龍拔出琉璃針筒，赤色液體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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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祭灶日。**
同仁醫院門口張燈結彩，日本兵卻悄悄封了半條街。三樓窗口，佐藤拄拐的身影一閃而過。
"龍哥，看九點鐘方向。"偽裝成報童的小刀壓低氈帽。
唐龍在粥攤前眯起眼——穿和服的女記者正下車，脖頸有道淺疤。四目相對的瞬間，女人指尖在相機上輕叩三下。
是母親！
唐龍強壓心悸，看著佐藤的保鏢將她"請"進醫院。
"行動！"他撂下粥碗。
後巷下水道口，陳鋒撬開鐵柵。熱浪裹著煤灰撲面而來，鍋爐轟鳴震耳欲聾。
"記住，踹開管道就撤！"唐龍將赤色針筒卡進小刀的鐵腿暗格。
小刀咧嘴一笑，縱身跳進蒸汽瀰漫的鍋爐房。
五分鐘後，醫院突然斷電！
"怎麼回事？"
"變電箱故障！快啟動備用電源！"
混亂中，唐龍扮成護工推藥車走向特護病房。兩個守衛剛抬手阻攔，咽喉已釘上麻醉針。
病房裡，佐藤正對記者們微笑："我軍醫護不分國籍..."話音戛止！他看見唐龍從藥車底層抽出烏金刃！
"保護大佐！"保鏢拔槍瞬間，天花板"轟"地塌裂！
小刀裹著蒸汽墜下，鐵腿直劈佐藤面門！保鏢下意識抬臂格擋——
"咔嚓！"
骨裂聲伴著慘叫，鐵腿余勢未衰，重重踹在佐藤肩上！
"動手！"小刀嘶吼著被保鏢撲倒。
"啊——！"佐藤發出非人慘嚎，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的紅紋！
槍聲爆豆般響起！唐龍拖起小刀撞破窗戶，抓著預備的繩索滑向對面樓房。身後病房裡，佐藤正瘋狂撕扯自己的臉，血肉模糊地撲向驚呆的記者...
"娘！"唐龍在滑索上回頭嘶喊。
女人站在破碎的窗口，微笑著舉起相機，對準發狂的佐藤按下快門。
"轟！"
鍋爐房突然爆炸！氣浪將兩人掀飛出去。唐龍在墜落中死死抓住小刀，靈泉空間瘋狂運轉——
下方，護城河的冰面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