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寂滅
紅雲鎮。
在脫困的人去解救那些被關押的人時，羅恩則拖著柯謝爾回到先前獻祭的地方。
那裡還有著很多獻祭的材料。
羅恩用風魔法將地面的積雪清理乾淨，然後拿起水銀在地上畫起了符文。
「維斯特，你要做什麼？」
柯謝爾看著羅恩畫起獻祭符文，神色有些慌了。
「改良的獻祭儀式，免費請你體驗一下，不用謝。」羅恩手法十分熟練。
這是他花了五千聲望，特意兌換出來的獻祭符文。
「不，維斯特，你不能這麼做，終焉教團是禁止獻祭信徒的！」柯謝爾搬出終焉教團的教規。
他到現在都沒有懷疑過羅恩不是終焉教團的人。
因為羅恩進行過獻祭，他身上是有著邪神賜福的氣息。
「獻祭了會怎樣？」羅恩邊畫著符文邊問道。
「你將成為終焉教團的敵人，所有人都會追殺你，不死不休。」柯謝爾道。
「哦？」羅恩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道：「那剛才怎麼沒見你不死不休追那個獻祭了終焉教徒的瘋子呢？」
「我……」柯謝爾噎住。
終焉教團除了那幾條鐵規，其他規定……只要你展現出的價值足夠大，完全可以無視。
「維斯特，我們的敵人是神聖統合帝國，不應該自相殘殺。」見羅恩不為所動，柯謝爾一咬牙道：「你放了我，我可以為你提供足以讓你突破六階的祭品。」
「哦？」羅恩停下手中動作：「這沿途的人都被他們殺完了，你上哪去給我找那麼多祭品？」
「是神祀。」柯謝爾道。
「神祀？」羅恩有些新奇，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
「是的，這是終焉之神對我們的付出，給予的回饋。」
「你們付出了什麼？」
「我們沿徒殺死了卡納雷郡的所有人，讓終焉之神看到了滿意的景象。」柯謝爾得意道。
原來如此。
原來邪神教對米西安州趕盡殺絕的原因出現在這。
「誰告訴你們這樣做會出現神祀的？」羅恩問。
「當然是偉大的終焉教皇。」
「哦~」羅恩點頭：「那你說的那個神祀在什麼地方？」
「你放了我，幫我恢復手臂，我才能告訴你。」柯謝爾警惕道。
「行，那你跟我說說終焉教團在米西安州的人力分布。」
「終焉教團這次……等等，你問這個做什麼？」柯謝爾感覺到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想讓更多教團的人體驗一下改良過後的獻祭儀式。」羅恩嘴角微微上揚。
看著羅恩那不懷好意的笑容，柯謝爾頓時惱羞成怒：「你竟敢耍我！維斯特，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將被……」
對於柯謝爾無能的詛咒，羅恩不予理會，俯身繼續畫起符文。
其實他對那神祀挺感興趣。
如果條件允許，他倒是會考慮將柯謝爾放了，再拉扯一番，看一下那神祀到底是什麼玩意。
但現在……卡利姆隨時都有可能再追殺過來，他可等不起。
不多時，羅恩便畫好符文，接著擺上材料，最後將祭品放入。
「啊——」
隨著祭壇激活，柯謝爾那惡毒的咒罵變成悽厲的慘叫聲，最終歸於平靜。
將柯謝爾獻祭後，羅恩體內的限制順利解鎖到四階段。
現在他轉化出來的元素傀儡，搭配白獅之心，足以應付卡利姆殺個回馬槍。
羅恩滿意的點了點頭。
「羅恩……閣下。」一名體壯的男子走來。
他看著羅恩手中拿著柯謝爾那把骨質權杖，不由有些心悸的呆愣了下。
「人都救出來了嗎？」羅恩問道。
「嗯。」男子點頭。
柯謝爾率領來到紅雲鎮的邪神教徒只有兩百餘人。
在與紅雲鎮的戰鬥中折損了幾十人，在柯謝爾與卡利姆的無差別攻擊下，又折損百餘人。
加上羅恩又獻祭了二十多人，剩下幾十名邪神教徒，大都聞風而逃。
他們的救援行動幾乎沒有遭遇到阻力。
「羅恩閣下，澤德大人請你進屋相談。」男子猶豫了下說道。
「帶路。」
羅恩坦然應道。
……
教堂的房間中。
經過簡單的治療，甦醒後的澤德聽聞是一名邪神教徒救了他們後，當即想要見上此人一面。
此時，房門打開，一名身上散發著濃郁邪神教氣息的青年走了進來。
澤德認真打量一番，開口問道：「您就是羅恩閣下？」
「是的。」羅恩看著躺在床上行動不便的澤德，緩步走近。
「卡納雷郡休斯伯爵，近衛騎士澤德，感謝閣下出手相助。」
澤德立馬走下床，絲毫沒有介懷羅恩邪神教徒的身份，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羅恩抬手，面帶親和笑容：「邪神教徒人人得而誅之。」
澤德聽後一愣。
你自己好像也是邪神教徒吧？
「不要誤會，我並不是邪神教徒，我做這些都只是為了生存而已。」似是看出澤德心中在想什麼，羅恩平靜解釋道。
「是我冒昧了。」澤德沒有質疑羅恩的生存之道。
雖然他不知道羅恩以前做了什麼，但羅恩現在確確實實是救了他們，是個還存有良善的人。
「羅恩閣下，這位是休斯伯爵的千金，黛安娜.休斯。」他為羅恩介紹到身邊的少女。
羅恩目光移向少女。
「謝……謝謝你救了我們。」少女彎腰行禮致謝，目光在接觸到羅恩視線時，不由流露出幾分膽怯。
「你們一個伯爵的近衛，一個伯爵的千金，怎麼會在這裡？」羅恩疑惑問道。
「我們……原本是想來請一個人幫忙對付邪神教的。」澤德道。
「紅雲鎮還有值得伯爵府千金親自請的強者？」
「嗯，她就住在紅雲鎮附近的森林中，」澤德頓了下：「聽達倫說，她剛才還出現在小鎮中，幫助你們擊敗了邪神教祭司。」
「原來是她。」羅恩一副恍然的表情。
「是的，那個人就是被稱之為災……咳咳咳……」
澤德突然咳嗽起來，身體失力向後傾倒。
「澤德大人！」
一旁黛安娜驚忙將其扶住。
「你還是躺下吧。」羅恩道。
「抱歉。」澤德面帶歉意，躺回床上。
他跳過那不祥的名諱，接著之前的話說道：「我們原本是來請她幫忙對付邪神教，但……前方郡區失陷的速度比我們預想中還要快。」
他們還未來得及說服那位出手，卡納雷郡就已經被邪神教攻陷。
而伯爵府是最先失陷的。
這導致他們沒有退路可走，只能留在紅雲鎮，繼續說服工作。
只要能說服那位出手，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一直到邪神教打來紅雲鎮，他們都沒說動那位出手。
但也不能說毫無用處吧，至少今天她出現在紅雲鎮中，幫他們化解了危機。
不過，這種模糊不清的態度……他無法用生命去賭對方下一次是否還會出手。
「羅恩閣下，您看到了，卡納雷郡……已經徹底淪陷，邪神教徒的暴行令人髮指，紅雲絕非久留之地。」澤德說道。
一名黑衣祭司被殺死，邪神教很快就會察覺，一旦他們追查過來，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應對。
今日能撿回一命，是因為那位出手了。
下次那位若不出手，他們必死無疑。
「澤德無能，愧對伯爵大人……如今，這副重傷之軀連保護黛安娜小姐安全離開都無法做到。」澤德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
他艱難地轉向身旁的少女。
黛安娜原本俏麗的臉上此刻布滿疲憊和悲傷，但那雙藍色的眼眸里，除了恐懼，還殘留著一絲貴族特有的倔強和責任感。
「羅恩閣下，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澤德目光回到羅恩身上，神色莊重而又肅穆請求道：「幫我帶黛安娜小姐離開卡納雷郡。」
羅恩聽後，不禁一笑：「去哪？」
「呃…」澤德被羅恩問得一愣。
「你覺得我很強嗎？」羅恩又問道。
失陷的不只有卡納雷郡，前方的郡區基本都在邪神教的掌控中。
卡納雷郡距離米西安州大公退守的防線有著很遠一段距離，若是秋夏季節那還好，走一些荒僻的山道，也許能繞過去。
但在這嚴冬的大雪中，走遠離城鎮的山道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羅恩若想離開米西安州，就只能沿途在每個城鎮歇腳。
這意味他得跟每個城鎮中的邪神教徒打一架。
「你可以帶著黛安娜小姐往回走。」澤德道。
現在邪神教的主力都在往米西安州大公退守的防線逼近，掃蕩過的區域反而較為安全。
以羅恩的實力，收拾那些散落的邪神教徒，不是難題。
「你能想到，他們會想不到這種事？」羅恩道。
澤德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倒也不是不能逃出米西安州。」羅恩話音突然一轉。
澤德疑惑看著羅恩。
「我一個人實力不夠，但若是加上那個魔女，就足夠了。」只聽羅恩說道。
「如果她願意幫助我們，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但……她是不會跟你們走的。」澤德苦笑搖頭，聲音充滿無奈。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羅恩淡然笑道：「你們知道她的住處吧？帶我去拜訪一下。」
澤德注視著羅恩那似乎不知事情輕重的輕鬆表情，沒有回應。
片刻，他收回目光，對身旁的黛安娜點了下頭。
黛安娜會意，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本邊緣磨損的皮質小冊子，遞給了羅恩。
羅恩接過，隨手翻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這是一本記事簿，上面記述著那位魔女的生平。
羅恩大致看了一眼，便合上了記事簿，沒什麼好看的。
因為這上面記述的內容都是他知曉的事情。
災厄魔女——伊莎貝拉，神聖統合帝國國王最小的女兒，也是國王原本最疼愛的女兒。
但一切在伊莎貝拉十歲那年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似是為了報復結束終焉時代的王族，那已經銷聲匿跡六百多年的終焉權能——【寂滅】，竟是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從那一天起，所有靠近、觸碰她的人，輕則生一場大病，重則當場死亡。
隨之而來的，便是世所常見的眾口鑠金戲碼，所有不好的事情開始被安在了她的身上，尤其是王后誕下她後死去，被指定是她招致不祥害死。
國王的愛意最終轉化為恨意，無情將她逐出王宮，放逐至這偏遠的米西安州。
然而，米西安州也不歡迎這位皇女，在如同皮球被踢來踢去一年後，最終卡納雷郡被迫接受了她。
而在卡納雷郡這些年，她一直被視為不祥，被村民謾罵、驅逐得不敢靠近城鎮，只敢在森林裡中居住。
自始至終，伯爵府都沒人出面調解過，給予她這位皇女相應的尊重。
如今大難臨頭，卻是想著請人家幫忙……不痛打落水狗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還想我幫忙？
還想我做貼身保鏢？
做夢去吧！
如果是羅恩經歷這些事，他絕對是這種態度。
但是伊莎貝拉卻是不一樣。
她對這個世界並沒有徹底失去期待，未來幾年裡她更是會成為帝國之主，肩負起保衛帝國的重任。
她是真正的那種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的深明大義的角色。
羅恩是理解不了這種人的想法，不過他非常喜歡這種人。
「羅恩閣下，與她接觸，非常危險，我不建議你去拜訪她。」澤德表情認真的勸說道。
主要是他清楚請災厄魔女護航的希望十分渺茫，羅恩沒必要為此去犯險。
「你這話說晚了，我剛才已經接觸過她了。」羅恩表情無謂的聳了聳肩。
已經接觸過了？
澤德一怔，目光移向帶羅恩過來的那名男子。
「澤德大人，他剛才……確實拍了那魔女的肩膀。」男子回想那一幕，臉上仍有驚怵。
「什麼！？」澤德與黛安娜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雙目圓睜，盯著羅恩。
「你看我像有事嗎？」羅恩淡然笑道。
澤德：「……」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羅恩語氣中透露出已然看透一切的自信。
……
最終，在羅恩的堅持下，澤德還是讓人帶著羅恩前去拜訪。
通往災厄魔女居住的森林，道路異常荒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