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克爾緹婭：我出來了，你又死了？
1816年2月1日，在這註定會被後世之人傳唱的一天，三大教廷組建的聯軍，成功討伐了禍亂神國之戰的目標。
魔法之都前，本應是勝利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但此刻卻是鴉雀無聲。
討伐的聯軍和被操控當戰爭工具使用過的魔法使們臉上，沒有喜悅。
只有愧疚和悲傷，以及崇高的敬佩之意。
當然，其中不乏有樂意看到羅恩死亡的人。
但誰要敢在此時笑出聲，經第二天的報紙登報後，絕對會成為全民公敵。
「艾瑟瑞爾，你覺得我們所做之事，是正確的嗎？」
塞西莉亞沉默許久，問道。
艾瑟瑞爾不太好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從理論上來講，他們此次討伐，最初是正確的。
羅恩恃才傲物，已然敢扣留三大教廷的人。
連三大教廷的人都敢扣留，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事？
三大教廷若不對羅恩進行討伐，必然會給這個世界造成很大的混亂。
所以，三大教廷的討伐是正確的，是名正言順的。
即便是擁戴羅恩的人，也只能嘆息一聲「羅恩太魯莽了」。
可伴隨著羅恩以這種悲壯的方式謝幕，一切情況就變了。
羅恩犯下的「罪」只是一個誤會，他對所有人都沒有惡意，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拯救所有人。
當罪名不成立，討伐自然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羅恩無愧於心，選擇犧牲自我，幫助他們這群來討伐自己的人，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而作為討伐英雄的聯軍，自然也就是錯誤的。
雖然羅恩的本意，他們是後知後覺，但世人哪管你這些？
他們只會記得羅恩是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是「正」的一方。
自古正邪不兩立，站在「正」的對面的人，就是「邪」。
總結：三大教廷是逼死英雄的壞人。
可以肯定的是，三大教廷接下來會遭受很長一段時間的謾罵。
或許，這就是羅恩對三大教廷的一點小小報復。
對此，三大教廷也只能受著。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只需給予感謝，無需同情。」
艾瑟瑞爾穩定有些搖動的心境，平靜說道。
聽著艾瑟瑞爾這相當冷漠的話語，塞西莉亞心情越不好受。
「還有其他事等著我們去做，不要停留於過去。」
艾瑟瑞爾轉身，開始著手處理魔法之都這團爛攤子。
首先是確定還有沒有暗物質神性殘留。
接著是調查暗物質神性的來源。
據他猜測，這暗物質神性的來源十之八九是魔法之都中央的魔神祭壇。
那位魔法之神就是罪魁禍首。
畢竟暗物質神性的執念提到過「復活」二字。
為了防止那位魔法之神舊火復燃，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拆掉魔神祭壇。
……
在戰爭結束，三大教廷聯軍處理後續事務的同時，魔法之都這一戰的戰果，很快在世界各地擴散開來。
魔王城。
「嘁，真是無趣。」
得知「羅恩犧牲自己拯救了被邪神神性侵蝕的人」的消息，魔族第三軍團幹部巴爾大失所望。
在此之前，他還很難得的覺得薩布尼爾「放任羅恩自由行動」的決策是正確的。
羅恩總算是走到了三大教廷的對立面，並且馬上就要進行一場大戰。
他滿心期待。
期待著羅恩和三大教廷兩敗俱傷，最好是能幹掉一兩個聖子聖女。
結果，期待了半天，卻是等來「羅恩一人死亡，三大教廷聯軍整體基本無傷亡」的結果。
「我就說這種人是不可能加入我魔族的。」
巴爾看著薩布尼爾的投影，嗤聲說道。
都被三大教廷針對成那樣了，那小子竟還像個被洗腦的傻子一樣，為了一群敵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種人，是他最厭惡的。
「小巴爾，你看你又急了。」
薩布尼爾笑道：「事情還沒有結束，可不能這麼早下定義。」
「人都死了，還沒結束？難道你想說他還沒有死？」
巴爾嗤笑道。
那龐大的暗物質能量，即便是三大教廷的教皇來承受，都得死。
更別說底蘊淺薄的羅恩。
眾目睽睽下，尤其是在真理聖子的眼皮底下，羅恩是不可能耍什麼花樣來金蟬脫殼。
如果羅恩沒有死，那三大教廷現在就不會在魔法之都清理戰場，而是在追擊的路上。
總而言之，那種情況，羅恩必死無疑！
「他確實是死了。」
薩布尼爾沒有針對這點做出辯論。
她埋在羅恩精神中的夢魘種子，確實是在魔法之都失去了感應。
她同樣認為羅恩是不可能在那種情況活下來。
「不過，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光輝教廷的前任聖女已經從聖域中出來了，我們還得履行交易內容呢。」
薩布尼爾笑著說道。
「你還想復活他？」
聞言，巴爾臉色頓時一沉。
「不好嗎？」
薩布尼爾笑著說道：「他已經很好的展現出了自身的價值。」
「薩布尼爾，勸你不要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巴爾眉頭緊皺在一起。
「難道你還沒看清嗎？這個人是不可能加入我們魔族，他的心永遠向著人族。他與你的合作，只是單純的利用你。」
「這種不可能成為自己人的傢伙，復活他只會成為魔族的一大隱患。」
他厲聲呵斥道。
心中對羅恩的忌憚，一直沒減弱過，甚至還加重了許多。
那傢伙實力提升太快了。
第一次在奧蘭提亞王國交手時，那傢伙還只是一個使用五階武技都勉強的菜鳥。
當其消失一段時間再冒出來時，已經會使用六階魔法。
之後被神明送進神國中，出來時掌控了七階魔法。
短短几個月，從一個菜鳥成長為他們都無法撼動的強者，這種驚人的實力提升，簡直恐怖至極。
現在更是有傳聞那傢伙習得了九階魔法，若將其復活，讓其繼續成長下去，怕是會成為三大教廷教皇那樣的人物。
到時羅恩不計前嫌，與三大教廷重修於好，魔族的處境就危險了。
所以，他堅決不同意復活羅恩。
「巴爾，你太小瞧他了，你真以為他會為了一群敵人而甘願死去？」
薩布尼爾嫵媚的眸光中展露出幾分睿智，話語暗含深意。
「什麼意思？」
巴爾不解。
羅恩為了一群敵人而死，這不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們的羅恩陛下有意為之的脫身之法。」
薩布尼爾提示道。
「脫身之法？」
巴爾頓了下，很快，他便明白薩布尼爾話中的意思。
「你是說，他的死亡，是故意做給三大教廷看的？」
「是的。」
薩布尼爾以「還有點腦子」的目光看著巴爾，點了點頭。
「他那種情況，已經進退無路。想要徹底擺脫三大教廷無休止的追殺，就只能以死亡的形式。」
她說道。
「然後，他在賭，賭我們會復活他？」
巴爾問道。
「對。他知道我們有辦法復活他，也知道他對我們有價值，所以他篤定我們必定會復活他。」
薩布尼爾點頭道。
「只要我們復活了他，他就是我們魔族的一員……」
「胡鬧！」
巴爾厲聲打斷薩布尼爾毫無根據的臆想。
「我看在賭的人是你，薩布尼爾！」
羅恩能借用白魔院院長預知未來的能力，或許能看到未來的一些事。
但，再怎麼說，以自身生命去布局這種事，也太過瘋狂。
畢竟，他們和羅恩可不存在那種可以交託生命的羈絆。
萬一他們突然改變主意，不復活羅恩，羅恩布局的再精妙，也都失去了意義。
「小巴爾，你有腦子，但思維太過固定了。」
薩布尼爾搖頭奚落道。
換做其他人，她也會覺得這種瘋狂的謀劃是不可能存在。
但羅恩不一樣。
他就是那樣一個瘋狂的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死過一次之後，還能不能繼續參與進神國之戰？」
巴爾質問道。
死亡代表喪失資格。
復活並不能恢復資格。
「那就拭目以待吧。」
薩布尼爾笑應道，投影慢慢消散。
「薩布尼爾，絕對不能復活他，薩布尼爾……」
在巴爾的呼喊聲中，薩布尼爾的投影完全散去。
「這個胸大無腦的蠢女人，遲早會釀成大禍！」
巴爾罵道。
與光輝教廷前任聖女交接的事，是薩布尼爾在做。
也只有她的能力，最適合去接觸目標。
如果她執意為之，也只有莉莉絲大人能阻止她。
巴爾當即轉身離開會議室，去找到莉莉絲打小報告。
……
光輝教廷中。
「凱文主教，克爾緹婭從聖域中出來了。」
一名牧師敲門後走進教堂，向正站在神像下閉眼祈禱的凱文主教匯報導。
「嗯。」
對此，正在用「通視」能力觀望魔法之都情況的凱文主教並沒有太大反應。
他已經從艾瑟瑞爾和塞西莉亞那裡得知，克爾緹婭在羅恩的幫助下，擺脫了邪神的侵蝕。
從聖域中出來是早晚的事。
「她要見您。」
牧師道。
凱文主教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目光從遙遠魔法之都的虛影中收回，轉向前來匯報的牧師。
「讓她來吧。」
他輕聲說道。
牧師點頭行禮退去。
不多時，教堂沉重的大門被再次推開。
一襲白色長裙的克爾緹婭走了進來。
「凱文主教。」
她走到凱文主教面前，躬身行禮。
「嗯。」
凱文主教緩緩點頭。
他能明顯感受到克爾緹婭心境修補回來了，進入聖域前的迷茫已然消失。
現在的克爾緹婭，找回了曾經的自信和堅定，甚至在此基礎上，多了一些少女的活力。
只是這份活力不知道在得知羅恩的死訊後，會不會消失。
「凱文主教，我……」
「你是來找我詢問羅恩的情況吧？」
凱文主教一副已然猜到克爾緹婭心中所想的神情，看著克爾緹婭。
克爾緹婭一愣。
她是來上交從聖域中找到的聖遺物，然後再順便請幾天假，去找羅恩。
但凱文主教都這麼說了，那就順勢問一下吧。
「請問凱文主教，羅恩……陛下他現在還好嗎？」
克爾緹婭問道。
「伯多蒂娜正和真理聖子、聖恩聖女，帶領聯軍討伐他。」
凱文主教看著克爾緹婭眼中那似乎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少女小心思，平靜回答道。
什麼！？
克爾緹婭瞳孔不由一凝，眼中的擔憂之色滿溢而出。
不過很快又逐漸散去。
三大教廷聖子聖女同時出動，這豪華的陣容，對任何勢力來說都是勢如雷霆，無以匹敵。
在這種陣容討伐下，羅恩會死？
怎麼可能。
這種陣容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以他那出色的應變能力，肯定會沒事的。
這麼多次的接觸，克爾緹婭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呼…
自己嚇自己。
克爾緹婭暗暗抹了把虛汗。
「那現在戰況如何？」
她順勢問道。
「他死了。」
凱文主教道。
「誰死了？」
克爾緹婭好奇。
「拉赫王國的王，羅恩.萊茵特，死了。」
凱文主教注視著克爾緹婭的眼睛，凝聲說道。
「誒？」
克爾緹婭眸光一滯，呆愣在原地。
這個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誰死了？
羅恩死了？
他怎麼可能會死？
那種似乎永遠能未卜先知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克爾緹婭不相信。
可凱文主教不會說謊話來消遣她。
對了，他一定又是像上次那樣，假死脫身。
想到這，克爾緹婭心中好受多了。
無論如何，她是不會相信羅恩會這麼輕易的死去。
然而……
當凱文主教將羅恩的死亡畫面，用魔法投影的方式呈現出來後。
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
如果羅恩是被艾瑟瑞爾他們殺死的，她是不會相信羅恩死了。
但……
這種死亡方式，太像羅恩了。
絕對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他已經不止一次表現出過「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意圖。
奧蘭提亞那次是，神國中也是……
雖然他最後都活下來了，但其中的風險絕對都是致命的。
他完全是在賭命。
那麼，這次他能賭贏嗎？
克爾緹婭沉沉的低下了頭。
答案已經出現在她心中。
那種量的暗物質神性，即便是教皇，都承受不住。
羅恩不使用聖遺物或神器相輔，單純用身體去吸收，其結局不言而喻。
騙子…
克爾緹婭抿緊嘴唇，盯著地面的眸子中水光閃爍。
什麼意思啊？
我進入聖域前，你死了。
我進入聖域後，你活了。
現在我從聖域中出來了，你又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