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19：文明的馬車從未出發
「那孩子還真是————」
畫面回到星城，克拉克剛準備評論閃電俠不告而別的行為，下一瞬，滿頭大汗的巴里就帶著一連串噼啪閃電重現眼前，這回就連他都只是隱約捕捉到了一抹殘影。
「人救回來了，可以開始————」
話音未落巴里翻著白眼倒了下去，連帶著掛在他身上的幾個人也失去了支撐。
漂浮在空中的哈爾燈戒閃爍，霎時間就在地面鋪設了一張綠油油的天鵝絨軟床墊。
雖然哈爾總被人詬病想像力匱乏，但不得不說在後勤支援保障這塊綠燈能力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就比如說接下來超人的計劃，他就將成為不可或缺的一環。
「超人先生，針對這個大傢伙畏火的特性你有什麼計劃嗎？」
「或許————你可以變個幾百萬桶燃油————然後我再以熱視線點燃？」克拉克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並不適合成為綠燈軍團的一員。
「要不————換一個？」
哈爾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
當然，如果提出這種蠢計劃的是他的摯友奧利弗，哈爾一定會狠狠嘲笑對方，並將之當成對方餘生的最大笑料，在每一個聖誕聚會時講出來取樂眾人。
「我暫時沒有更好的想法。」
「要不這樣吧，我可以弄一些鏡面與透鏡來，這樣就能分散您的熱視線。」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變出一些雷射發射器？」
「抱歉先生，我是戰鬥機飛行員而不是戰鬥機本身。」
哈爾委婉地表達了自己不懂雷射發射器工作原理的尷尬。
超英們總有弱點，如果說超人的弱點是氪石，那綠燈哈爾的最大弱點可能就是自身了。
身為一名上限極高的英雄，但凡給他安上一顆盧瑟的大腦，現在地球超英的代表就不會仍是半退休狀態的大超。
說白了，除了對常規武器了解的多一些，哈爾的想像力與常識並沒有超出普通人太多。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超人懸浮飛升，天際鮮紅的斗篷如旗幟般飛揚招展，在他的身旁密密麻麻的鏡面如法陣般張開，給遠處的觀眾們以一種即將要開啟「王之寶庫」的既視感。
「綠燈，接下來你只需要負責操縱熱視線的角度就可以了。」
隨著額間青筋根根暴起，超人的雙眼愈發通紅，隨之變得猙獰的面容也為這位聖潔的人間之神蒙上一層兇惡的神秘感。
在感受到頭頂散發熾熱光輝的威脅後，肉瘤揮動起一根猶如摩天大廈般龐大厚重的觸鬚朝著超人砸去。
在一般的龍與魔法世界的設定中，超人這樣擁有超強火力與殺傷的人物一定會被設定成玻璃大炮，但這個世界不存在類似為平衡各方勢力應運而生的人工設定。
或者換一種說法，超人本身就是一種不平衡。
他根本就是一個BUG。
面對著迎面拍來的巨大觸鬚，克拉克勾起嘴。
展開生物力場的他就像是一枚被上帝釘在空中鋼釘，照著鋼釘拍落的手掌註定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砰！
在一聲仿佛飛艇爆裂的巨大聲響中，碩大的觸鬚斷成了兩截，裂口處猶如火山噴發般湧出海量的翠綠色汁液，它們化作線條划過高空，不辭辛勞翻越十幾英里的距離潑灑在星城的倖存者的頭頂。
眾人抬起頭望向遠處，更為震撼的一幕才剛剛開始。
低智的肉瘤無法理解何為「不可能戰勝的敵人」，固執地揮動著觸鬚朝著超人鞭笞著。
令人戰慄的巨響如迴蕩天外連綿不絕的雷暴。
倖存者在巨響中蹲下身子。
那一瞬間時光的膠片仿佛倒轉了一整個紀元，人類與站在同一片土地上的，被洪水颶風震顫到發抖的先祖們一起戰慄著祈禱，向著從始至終都不存在的神祇祈禱。
從始至終，人類都是一群未開智的猴子。
雖然令人很難相信，但此時，在戰慄中呼救的傢伙們與千萬公里之外用飛彈轟開樓宇，用子彈貫穿孩童與婦女顱骨的傢伙們是同一個物種。
卑微又張狂，怯懦而自負，雖然塑造了「平等」一詞，但這個物種似乎從來沒有平等的概念，他們眼中只有「比自己低賤的」與「比自己強大的」。
比自己低賤的，那就極盡所能去羞辱去壓榨，必要時為了自己的利益抹殺也毫不在意。
比自己強大的，那就去參拜，去跪倒在對方的面前，求取利益，亦或者一點點生存空間。
人類學家本尼迪克特曾在對日本社會的長期觀察後寫過一本名為《菊與刀》的書，書中將日本人形容成菊與刀融合的矛盾體，彬彬有禮又野蠻嗜血。
這並不是日本人的特性，是人類骨子裡的獸性。
人類曾用了幾個世紀的時間與它做對抗，但現在一切都似乎在倒退，向著原點進發。
或者說，這駕名為文明的馬車從來都沒有出發過。
威怔怔地注視著天空中宛若神明的高大背影，而在超人為拯救星城而努力時，中東的某個角落中又有一家無辜的平民被榴彈炸毀了住所。
而當衣衫檻褸的孩子在廢墟抖落的塵土中戰慄哭泣時，父親面目全非的屍體正蜷縮在侵略者的戰靴之下。
秦威相信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坍縮崩壞，悲劇一直在發生。
人間之神，倘若你真有神性，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吧。
（星城短篇結束。）